就如赵砚舟所想的,死门汀乃是西海之上的孤屿,覆舟八珠联其余几人又不曾具备驭空飞行之能,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紫狼早就准备好了快船,无论事成事败,皆可乘舟离开死门汀。
而如今算计落空,顿作鸟兽散。
事先准备好的舟船,却成了剩余六人的救命稻草,六艘快艇如受惊的箭鱼,撕裂墨蓝的海面,朝著不同方向亡命奔逃。
船尾拖出的白浪,正是仓皇心绪的最好写照。
……
……
“可恨啊!”
赤猿面具被狠狠掷入汹涌波涛,瞬间吞没。
童顏未老人立於船头,枯瘦的手紧攥船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声猎猎,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悸与阴霾。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围杀之局,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战之后,童顏未老人的心內再生不出分毫与赵砚舟敌对的想法,现在唯一担忧的便是身份泄露导致惹来赵砚舟的清算。
看了眼紫狼逃离的方向,通过先前的接触,他有十成把握,紫狼便是欧阳上智,倘若今日欧阳上智脱逃,难保不会以这个把柄要挟继续联盟,如今既败,倒不如……
心念一转,童顏未老人隨即操控方向向著紫狼驾舟逃离的方向追赶而去,然而未行多远,前方海面之上,一叶扁舟静静横陈,似早已等候多时。
舟首一人,灰蓝衣袍,兜帽遮顏,盘膝而坐。一柄连鞘长刀横於膝上,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沉静如岳的气度,与周遭汹涌的海浪格格不入。
童顏未老人心神一紧,缓下船速,厉声喝问:“前方何人拦路?!”
那人缓缓抬头,兜帽下目光如电,直射而来,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肃杀:“自死门汀而来?”
童顏未老人心头猛地一沉,暗提真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便留下答案。”那人缓缓起身,手握刀柄,“吾友砚舟,现今状况如何?你的回答,將决定你的结局。”
听闻“吾友砚舟”四字,童顏未老人再无侥倖。
杀意瞬间盈满心胸,纵身一掌拍出,漆黑掌风带著刺骨阴寒,直轰对方小舟,先声夺人!
“赵砚舟已死!本座这就送你下去陪他!”
此言一出,蜀道行眸光骤寒,虽不知对方所言真假,然其杀意昭彰,且自死门汀方向逃窜,必是围攻砚舟之敌!
一股怒焰自心底腾起,侠刀鏗然出鞘,刀光如雪,劈开阴厉掌风,凛冽刀气更將海面划开一道深深沟壑!
“嗯?!”童顏未老人只觉对方刀势沉雄正气,竟轻易破去自己掌力,心下骇然,中原武林何时又出了如此高手?
“既如此,”蜀道行踏浪而立,侠刀遥指,声冷如冰,“汝,惹动蜀道行的杀机了!”
刀光再起,如长虹经天,直劈童顏未老人!
童顏未老人不敢怠慢,急运奇功,双掌翻飞间,带起重重鬼影邪氛,迎上浩然刀罡。
双强匯招,气劲爆冲,震得海面凹陷,波涛狂涌,两叶小舟在浪涛中剧烈摇晃,战斗瞬间进入白热!
……
与此同时,辽阔海面上,其余逃亡的八珠联成员,亦纷纷遭遇截杀。
忠烈王府的大船旌旗招展,笏君卿立於船头,帝獒侍立一旁,见到戴著动物面具、自死门汀方向仓皇逃来之人,毫不犹豫下令进攻。
劲弩齐发,箭如飞蝗,更有高手飞身掠出,直取敌船。
慕少艾独自驾著一叶轻舟,烟雾繚绕中,眸光懒散却精准地锁定了一名戴著花虎面具的逃亡者。她也不急於靠近,只纤指轻弹,几缕肉眼难辨的药粉隨风飘散,那花虎面具人周遭的空气顿时泛起诡异涟漪,动作隨之迟滯,旋即被忠烈王府高手围上。
素还真心系赵砚舟安危,单独驾舟直驱死门汀,速度快极。
忽见侧前方一艘小舟亦是亡命奔逃,其上之人戴著蓝鹰面具,气息隱有几分熟悉,素还真眸光一凝,拂尘挥洒,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劲如长索般卷向对方小舟,阻其去路。
“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