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老城区。
一条狭窄而陈旧的巷弄里,光线昏暗。
顾凡的父母就住在这里,一栋有著几十年歷史的老式居民楼里。
巷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內,四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正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栋居民楼的入口。
他们是何氏集团的安保,说是安保,其实就是何建东豢养的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男人,名叫阿彪,是何建东最信任的心腹。
“彪哥,都盯了快一天了,那两个老的就没出过门。”
一个手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警察的人也在附近,我们这么干等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阿彪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警察在。
从他们到这儿开始,他就感觉至少有三道视线,从不同的方向锁定著他们这辆车。
老板的命令是,想办法把那两个老的弄出来,带回去。
可现在这情况,別说弄出来了,他们稍微有点异动,估计警察就直接衝上来了。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一前一后,直接堵死了巷子的两头。
车门打开,八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行动队员迅速下车,呈战斗队形,瞬间就將商务车包围了起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但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远比黑洞洞的枪口更让人心悸。
商务车里的四个壮汉,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可眼前这些人,跟他们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派出所民警,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那眼神,那气势,是真正见过血的。
为首的一名行动队队长,走到商务车窗前,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车里的人,立刻下车,接受检查!”
阿彪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事,恐怕是干不成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各位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何氏集团的员工,在这儿等个朋友。”
行动队长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何氏集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扯了扯。
“我们不管你是什么集团的。”
“现在,我正式警告你们,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
“把我们的警告,原封不动地带给你们老板,何建东。”
行动队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阿彪的心口。
“告诉他,管好自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能碰的。”
“如果再让我们在这里看到你们的人,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阿彪一眼,转身一挥手。
“我们走。”
八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迅速上车,两辆越野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从出现到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乾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可商务车里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彪……彪哥,现在怎么办?”
一个手下声音发颤地问道。
刚才那几个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阿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开车。”
“回公司,见老板。”
.............
东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內,灯火辉煌,极尽奢华。
何建东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而巨大的包厢里。
面前的桌上,放著价值不菲的雪茄和已经醒好的顶级红酒。
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翳和烦躁。
儿子惨死的画面,像噩梦一样,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恨不得將那个叫顾凡的凶手,千刀万剐。
可现在,那个凶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跡。
他只能把復仇的怒火,转移到凶手的家人身上。
他要让那对老东西,为他们生出的畜生,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心腹阿彪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老板。”
何建东抬起眼皮,声音沙哑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彪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他们说。”
“让我们的人立刻滚,还让我转告您……”
阿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最刺耳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让您……管好自己。”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建东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下一秒。
“砰!”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价值不菲的水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混蛋!”
何建东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极致的愤怒,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一群混蛋!”
他指著阿彪的鼻子,咆哮道。
“我每年给他们送那么多钱,养著那群狗,连我儿子的仇都报不了!”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狗屁部门,也敢反过来咬我?”
“周国良?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何建东,在东海市呼风唤雨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阿彪低著头,任由何建东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跟了何建东十几年,很清楚自己老板的脾气。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和辩驳,都只会火上浇油。
何建东发泄了一通,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似乎也骂累了。
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拿起一根雪茄,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点著。
阿彪见状,连忙上前,拿出防风打火机,恭敬地帮他点上。
何建东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