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疯狂。
“警察不让动,是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阿彪心中一凛,他知道,老板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是的,老板。”
阿彪冷静地回答。
“他们的人,应该还在那附近盯著。我们的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盯?”
何建东『桀桀』一笑。
“他们能盯得了一时,还能盯得了一世吗?”
“他们是警察,是国家机器,做什么事都要讲规矩,讲证据。”
“我,不用。”
他看著阿彪,眼神里的疯狂,让阿彪都感到一阵寒意。
“阿彪。”
“老板,我在。”
“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手脚乾净的兄弟。”
何建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道上的,不怕死的,缺钱的。”
“告诉他们,谁能把那小畜生的爹妈,给我完完整整地绑来。”
他顿了顿,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给这个数。”
“五百万!”
五百万!
阿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万,就为了绑两个手无寸铁的老头老太太?
这个价钱,足以让任何一个亡命之徒,赌上自己的一切了。
“老板……”
阿彪想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何建东,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儿子的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怎么?”
何建东冷冷地看著他。
“你觉得,这个价钱不够?”
“不,不是。”
阿彪连忙摇头。
“够了,绝对够了。这个价钱,別说绑两个人,就是让他们去杀人,都有的是人抢著干。”
“很好。”
何建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用钱就能操纵別人生死的感觉。
这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光有钱,还不够。”
“那些亡命徒,最怕的是什么?是事后被清算,是自己的家人没人管。”
“你再去告诉他们。”
“如果失手被抓了,什么都不用说,一个字都不要吐。”
“我会让集团最好的律师团队去捞人。”
“他们的家人,从他们接下这活儿开始,集团会养一辈子。”
“孩子,我送他们去国外读最好的学校。老人,我让他们住进最高档的养老院,享受顶级的医疗服务。”
“我何建东,说到做到。”
阿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条件一开出去,就再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金钱的诱惑,再加上彻底免除后顾之忧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命卖给他。
“老板,这么做,是彻底和那个周国良撕破脸了。”
阿彪还是忍不住,做著最后的努力。
“万一他……”
“他不敢。”
何建东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平头老百姓,跟我这个每年给东海市贡献税收的纳税大户,鱼死网破?”
“我不信他敢,当年他查我们何氏集团的时候还不是灰头土脸地滚了。”
“更何况……”
何建东站起身,缓缓走到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东海市最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在他的脚下铺陈开来。
他俯瞰著这座城市,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屑。
“我给这个城市修桥铺路,我养活了成千上万个家庭。”
“更重要的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这些年,哪个手上没拿过我的『好处』?”
“我有一本帐。”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这二十年来,我送出去的每一笔钱,我帮他们办的每一件脏事。”
“周国良要是真敢动我,我就把这本帐,扔出去。”
“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別想好过!”
这就是他肆无忌惮,最大的底气。
一张足以將无数人拖下水的,“同归於尽”的王牌。
阿彪彻底沉默了。
他恭敬地低下头。
“我明白了,老板。”
“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的包厢。
“等等。”
何建东叫住了他。
他依旧背对著阿彪,看著窗外的夜景。
“对了。”
“抓到那对老的之后,把消息想办法放出去,引那个叫顾凡的凶手出来。”
“记住。”
何建东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森。
“別杀他。”
阿彪一愣,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何建东缓缓地转过头,灯光照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我要他亲眼看著。”
“我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他父母折磨死的。”
“我要他……比我儿子死的时候,痛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