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狂风,从那深渊巨口中倒灌而出。
风中,裹挟著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沉闷声响。
整个巨大的地底溶洞,都隨著这呼吸声,在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呆立在被炸开的甬道口,震撼地望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甬道外的平台並不大,仅能容纳他们这支残破的队伍。
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那深渊巨口,直径足有数百米,仿佛大地张开的一张嘴,要吞噬一切。
无数暗红色的“地龙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巨大的血管,深深扎入巨口的底部,为那口被锁链捆绑的青铜古棺,输送著某种神秘的能量。
“咳……咳咳……”
王胖子剧烈地咳嗽著,他刚才那一撞,用尽了全力,此刻正靠在墙边,脸色涨红。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妈呀……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我们是跑到某个怪物的胃里了吗?”
月咏和铁山也同样不好受。
他们扶著墙壁,剧烈地喘息,手臂和肩膀因为刚才的撞击而阵阵发麻。
但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內心所受到的衝击。
月咏看著那深渊中心的青铜棺,眼神复杂至极。
“那里……就是『巨灵將军』的棺槨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对“墓穴”二字的理解。
这哪里是坟墓,这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巨大而恐怖的生命祭坛!
雨琦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紧紧抓著背包的肩带,眼中闪烁著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考古学者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拿出相机,不顾一切地开始对著这宏伟而诡异的景象,疯狂拍照。
唯有苏洛,在经歷了一瞬间的震惊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他没有去看那口青铜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整个溶洞的结构,以及那些悬掛在半空中的,连接著棺槨的巨大锁链。
“胖子,雨琦,你们看那些锁链。”
苏洛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从青铜棺上拉了回来。
王胖子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
“嚯!好傢伙,这锁链比我大腿还粗!上面好像还刻著字?”
雨琦也举起相机,將镜头拉到最大,对准了其中一条锁链。
“是符文!非常古老的星宿符文!每一条锁链上,都对应著一个星宿的名字!”
她放大照片,辨认著上面的古老文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罡、天魁、天机、天閒……这是……北斗七星!不对,不止!还有南斗六星!再加上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总共……总共二十八条锁链!”
苏洛点了点头,接过了她的话。
“二十八条锁链,对应著天上的二十八星宿。这不是在捆绑棺材。”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这布局背后真正的意图。
“这是一个『二十八星宿锁魂阵』。这些锁链,並非单纯的物理束缚,它们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在源源不断地抽取著天上星辰的力量,灌注到那口棺材里。”
“抽……抽取星辰的力量?”
月咏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洛。
这种说法,已经完全超出了武者和凡人的理解范畴,近乎神话。
“这不可能!人力如何能引动星辰之力?”
“人力確实不行。”
苏洛的回答,却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但『地龙』可以。我们脚下的整座哭风山脉,就是一个巨大的『地龙翻身』之局。这条『地龙』,常年吸收阴煞之气,早已通灵。而这座墓,就建在地龙的『龙心』之上。墓主人利用地龙为引,撬动了这片天地的法则,布下了这个夺天地造化的惊天大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是在滋养自己的尸体。他是在用星辰之力和地龙之气,『炼』一口棺材,或者说,是在『炼』棺材里的东西。”
苏洛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顛覆和重塑。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將军墓,而是一个持续运转了三百年的,夺天地造化的恐怖炼炉!
“那……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苏洛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都绝非善类。我们的任务,就是毁掉它。”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月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疯狂的现实。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员,又看了看眼前这无法逾越的深渊,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苏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过去?这里没有路。”
苏洛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横贯虚空的巨大锁链上。
“路,就在我们眼前。”
他指著那些粗大的锁链。
“我们要从这些锁链上,爬过去。”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在那晃晃悠悠,被罡风吹拂的锁链上,横渡数百米的深渊?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苏……苏爷,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王胖子看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巨口,双腿有些发软。
“没有別的选择。甬道已经闭合,我们没有退路了。”
苏洛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和特製的抓鉤。
“把伤员固定好,两人一组。所有人,检查自己的装备。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月咏看著苏洛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她咬了咬牙,对著身后还能行动的士兵下令。
“执行命令!”
“是!”
士兵们虽然心中恐惧,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用绳索固定伤员,准备渡过这片死亡深渊。
就在这时。
“嘿……嘿嘿嘿……”
一阵诡异而嘶哑的笑声,突然从深渊的对面,传了过来。
那笑声,如同夜梟啼哭,又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尖锐而刺耳。
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僵!
“谁?!”
月咏厉声喝道,警惕地望向对面。
眾人纷纷举起手电,將光柱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