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掌与归家
君山大殿中。
一片討论一声响起。
眾长老点头,这倒是事实,每年都有大片无家可归的少年人加入丐帮。
成为底层弟子。
若是不是在一个地域大量筹人”,也无什么风险。
又有长老问道:“黄帮主,既然要组建军队,那兵甲与战马一类,该从何而来?”
这也是大多数长老的疑惑。
並不是有人就便能有一支强军的,还要许多资源一类。
他们是江湖门派,对於军中之事並不了解,但那些兵甲与战马是军队的必需品,他们可是知晓的。
“练兵之事,又由谁来?”又有长老发问。
黄蓉此时道:“先有人,之后的兵甲与战马一类,再从北方想办法。
“至於练兵一事,我已有人选,乃是名家之后。
她早先发布筹人”命令,便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此时,一眾长老都明白,这黄帮主是下定了决心了。
他们是江湖门派,擅自集结正式军队一事,还是从来没有过先例。
做这种会让朝廷忌惮的事情,总是吃力不討好的行为。
他们不得不慎重,觉得黄帮主年轻鲁莽的长老们比比皆是。
净衣派与污衣派的人此时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应答。
胡大鹏此时站了起来,对著洪七公拱手道:“洪老帮主,黄帮主抗蒙一事我们都是支持,但这私立军队一事————”
净衣派也有一位长老站起,道:“洪老帮主,金银一事,我净衣派可以扛在身上,但成军一事还望洪老帮主指点————”
黄蓉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个人坚持或许会让一些长老同意,但心中肯定会有顾虑。
毕竟她也是许久未处理过帮主大事,现在在这类忌讳”之事上,还是不好拍板,所以才需要七公来站台。
洪七公此时摸著下巴的鬍子,一挥手道:“要我说啊,只要是於国於民有利之事,你们便放手去做。
“忌惮这,忌惮那的,颇不爽利。
“我丐帮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一定要说成私自成军嘛。
“咱们丐帮弄出来一个护帮派”也不错嘛,管他一万人还是十万人,都是咱们丐帮帮眾。
“不过就是一群会打仗的弟子罢了。
“你们说呢。”
他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要拍板的意思,这也是他长久在帮主位子上养成的气势。
若是是他在位之时,丐帮就是他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
殿中的长老们都沉默了,纷纷点头。
黄蓉此时笑道:“诸位长老,那就如洪老帮主所说,那义军便命名为“护帮派”,如何?”
她清亮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殿中,有下达最后通牒的意思。
若是无人再有异议,此事便要定下来了。
眾长老面面相覷,连那洪老帮主都支持了,他们也没有其他顾忌了。
纷纷起身道:“便遵黄帮主的意思。”
洪七公此时哈哈大笑,道:“老伙计们,蓉丫头虽然年轻,但有股血勇之气,你们啊————
“比我还这老傢伙还要畏前畏后了。”
此话一出。
便有脾气火爆的长老不服了,便是那卓大勇,他说道:“洪老帮主可不要瞧不起人,不过是蒙古人,我在北方还真杀了不少。”
他的死对头兼死党,胡大鹏也说道:“老帮主啊,听你的便是,何故如此说我们。”
一时间,大殿之中吵闹起来。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为自己叫不平,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丐帮著想,才如此顾前顾后的。
计坤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丐帮的大人物们如此吵闹,不由的对那洪老帮主更加敬若神明了。
李浩此时见事情落定,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转头看向那位在洪老帮主身边的陆兄弟。
他发现,那陆兄弟也在笑著看著他,眼中带著揶揄之意。
他不由的苦笑,暗道陆兄弟心大。
他是没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由不得他心平气和。
之后。
大殿之中便开始討论细节一事。
比如,练兵之地落座在何处,送物资又从哪条路线送去才能掩人耳目。
丐帮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头蛇,只要他们愿意,何种消息与物资拿不到?
一两个时辰之后。
大多的细节问题便被黄蓉与眾长老敲定。
今日的君山大会也正式结束。
之后便是大摆宴席,至於厨子便是所有人都是厨子,各自摆弄自己的手段。
各类地域的食物风味都出现在宴席之上,这可是君山大会的一个特色。
宴席之上。
最受关注的新人,便是那位黄帮主的师弟陆铭了。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在各大长老的圈子中传开了。
年纪轻轻便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中逃脱。
终南山上退蒙古大敌。
这些事跡,放在他们身上,他们都不一定能搞定。
让这些长老们不由地感嘆英雄出少年”。
陆铭被眾长老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都笑著来上一杯。
他可与那李浩和计坤不同。
他完全放开,笑著与来自五湖四海的长老谈天说地。
说著,以后到了谁的地盘,定要去拜访,到时一定好好招待。
宴席过后。
眾长老丝毫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回归各自的辖区。
连计坤也与陆铭告別了,要连夜赶回洛阳城。
他此次也算近些年来,在丐帮六袋弟子中见过所有丐帮长老的人了。
这些都是以后酒桌上可以大大吹嘘的谈资,让他离去之时兴奋不已。
此时。
陆铭在送李浩下山。
同是嘉兴的胡大鹏已经先行一步与一些顺路的污衣派长老同行了。
“陆兄弟啊,这次是真长了见识了,不光见了所有长老,连那洪老帮主也见到了。
“他可是我少年时最敬佩的武林人物,今次可算是见到了。”李浩激动地说著。
陆铭笑道:“那李兄为何不去与七公打声招呼?”
李浩一愣,苦著脸道:“唉,见到了就行,在下可不敢奢望更多了。”
他现在成了嘉兴副舵主,现在也算是在丐帮最年轻、最接近长老的人了。
他已经颇为满足,只想著,为帮主好好办事,这次嘉兴的筹人”之事,胡大鹏已经交给他了。
陆铭又问道:“你能来,就证明那杨掌柜同意了?”
他可是知晓,李兄这次能来肯定是办好了师姐交下的任务。
李浩回道:“那杨掌柜可真是性情中人,我那日提著酒去的————
“那杨掌柜听闻能教上阵杀敌的少年人们,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说著等我的消息,这次练兵地点定下来了,我回去就要与那杨掌柜商议行程了。”
陆铭点头,他早已知晓,杨掌柜心中那股劲没有被消磨殆尽,在杨掌柜练枪之时他便看出来了。
他此时拱手笑道:“李兄先行一步,年关之时我便来拜访你。”
李浩一脸笑意,回礼道:“陆兄弟,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陆铭看著山道之上慢慢消失的身影,他转身便走,是时候去向七公討教那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了。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正靠在一颗树上剔牙,也在等著那学掌之人。
黄蓉立在一旁,道:“七公,你觉得我这师弟如何?”
她问出这句话,洪七公便知晓这丫头想说什么,他说道:“陆小子一看就是不肯受束缚之人,你都不愿意揽下这帮主之位。
“他又怎么愿意?”
黄蓉思忖片刻后,道:“我桃花岛武学门槛甚高,註定门下弟子不会有多少,师弟身为掌门也不会有多少事务等著他。
“若是师弟以后长大一些,性子变沉稳了,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洪七公可是丟下了担子,他隨口道:“那你就等著那小子沉稳些吧。
“他是有些担当,不过若是让他去处理丐帮俗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小子,便知晓,陆铭是一个比他师姐还不愿安稳的人。
从他那掌握颇杂的武学来看,这小子也是个不安稳的,什么都想学上一两手。
黄蓉知晓自己师弟的品性,知道与七公说的差別不大。
但她还是想让这师弟多多歷练歷练,以后成为一个什么都能担当的大人物。
她知晓一切都还要等师弟年长一些,又道:“七公,那你觉得那鲁长老怎么样,蓉儿是打算以后把帮主之位传於他。
“都是他在处理帮中琐事,我实在有愧。”
洪七公看著不远处快步走来的少年,笑道:“蓉丫头,我已不是丐帮帮主,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那小子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天资有多高。”
黄蓉心中一笑,道:“怕是要嚇著您老人家了,靖哥哥可是把师弟夸上天了。”
洪七公瞥了这丫头一眼,道:“哦?那傻小子对谁不是夸?”
黄蓉此刻笑道:“您便看吧,您那剩下的三掌,还不够他一刻钟学的。”
陆铭还未到两人身前,便开始招手,道:“七公啊,我来向您討要那剩下三掌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洪七公咧嘴一笑,身子从树干之上弹射而出,一个跟头便翻了出去,到了陆铭身前。
他叉著腰,挺著大肚子,抬头看著陆铭,说道:“陆小子,你若能一刻钟学会我那剩下的三掌,我便再把逍遥游”一併教给你,如何?”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发现师姐正在给他使眼色,手还放在那翠绿竹棒之上。
他心中明了,立马道:“七公啊,我不想学逍遥游”,我想学打狗棒法”,我小时候便最喜欢追著恶狗打了。”
洪七公哼了一声,看著陆铭,笑道:“蓉丫头,別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心思,但这可不合规矩了。
“这小子想学,还得等上个几年,就“逍遥游”,爱学不学。”
“七公,我可没说要教他。”黄蓉心中一笑,也知晓太过著急了,便也不再多言。
陆铭见骗不到打狗棒”,便说道:“七公,若是我一刻钟学会,你便教我逍遥游”,再把那木瓶子里的配方写给我。
“如何?”
洪七公一愣,心道这小子也太有狂妄自大了,他说道:“若是学不会呢?”
陆铭立马道:“那我师姐给你当一个月厨子,如何?”
黄蓉一听,脸色立马黑了,这臭小子什么胆子?把她放在上赌桌上了?
正要训斥时。
洪七公立马哈哈大笑,道:“好,就这样了!
“陆小子,看好了,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见那短小身材的老人拉开架势,瞬间在空地之上发动。
他身形变的飘忽不定,双掌掌影交错,让人看不真切,又暗藏杀机。
“此招在於,料敌先机,暗中伤人,虚实结合,一击毙命!”
他那混乱的掌影之中,时不时会窜出一掌凶狠之式。
打完这一掌,立马又接上了下一掌。
“第十七掌—一羝羊触藩,其意在於两个字—一贴与缠,需身法与掌法契合。
“贴近敌人,纠缠其身,如龙绞杀。”
洪七公的身形渐渐变得有节奏,时快时慢,似在模仿对敌之时的状態。
出掌之间多为缠”与绞”字一秘,少有直掌与劈掌一类的刚猛招式。
发劲之间也是多有收敛,与悔”字一意也有相似之处。
洪七公的掌势柔和,把地上的雪慢慢的卷向空中,在他身旁游动,並不落下,反而是跟隨著他。
陆铭心神早在洪七公发第一掌之时便沉浸,此时极为专注。
洪七公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团团丝线组成的形状。
黄蓉见到师弟这幅样子,便知晓她不会成为赌桌上的牺牲品”了。
若真要让她这么隨意便给七公当一个月厨子,那就真要让师弟再尝尝她腰间的竹棒了。
也不是她不愿意给七公做菜,但若是放在赌桌上,便变了味了。
洪七公打完之后,也不停下,继续发出第三掌,道:“最后一掌——神龙摆尾式!
“多为应对背后杀招,乃听声辨位,一击功成之招————”
只见一阵寒风吹来,他背后的雪粒子正要压在他背后之时。
洪七公的双掌以一种诡异姿势,向著背后发掌,双掌自肩而过。
砰!
他的背后的雪粒子被全部震散,射向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发出噗噗噗的碰撞声。
最终。
他收掌而立,转身看向那专注的陆铭。
洪七公一愣,道:“陆小子,招式看清了没,接下来便要与你说说发劲方式了。
1
陆铭此时回神,道:“七公,你说。”
他也不想太过惊到这老人家,还是让他在教一遍发劲方式吧。
洪七公面带笑容,心中想著蓉丫头可是要给他做一个月的厨子了。
他接下来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还没待他说话。
陆铭便道:“七公,我知道了。”
也不是陆铭不想听完,主要是师姐那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才想起,一刻钟不剩多少了。
他一边拉开架势,一边说道:“七公,看好了。”
陆铭脚下发动,便是那极为迷惑人的步伐,双掌之间也开始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洪七公神色一开始还平常,但渐渐地开始变得诧异,最后看到那小子掌影之间的真掌”之时。
他心中已经开始震惊了。
最终。
陆铭顺利的打完这三掌,看向一脸惊色的七公时,他收功站立,来到老人身边,道:“七公,如何?”
他打完这三掌之后,那黑玉碑中降龙掌”的淡银色光点终於变了,其中的身影法掌变得完整。
连顏色也开始向著银色靠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劈空掌”的光点一样了,变成纯银的了。
洪七公暗嘆一声,真是叫人生恼的小子,他揉著下巴的鬍鬚,轻咳一声,道:“还算不错。”
陆铭又问道:“算不算学会?”
洪七公揉著下巴,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让蓉丫头做一个月厨子的机会。
但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只得道:“算你小子厉害。”
陆铭嘿嘿一笑,道:“七公啊,“逍遥游”不著急,可要先把那配方给我。”
他现在刚学完那三掌,心神消耗了些许,也太適合再观看一整套逍遥游”了。
他自古墓带出来的玉蜂浆在途中已经被他与毛將军喝完了。
洪七公愿赌服输,也不是小气之人,笑道:“你小子,好,进院待我写给你,明日清晨在教你那逍遥游”。
"
最终。
黄蓉给两人炒了两个菜。
两人就著菜下酒。
黄蓉陪著两人吃了些,便说道:“七公,不若与蓉儿回南边,蓉儿给你养老了。”
她这次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也是十余年未见的师父,也不忍这老头子在外飘泊了。
陆铭在一旁听著,也不搭话,他知晓,这老人也是很难待在一个地方。
看他那洒脱不羈的模样,便看得出来。
洪七公饮下一杯酒,摇摇头,道:“蓉丫头,此话无需再说,我自在惯了,在外面也饿不死老乞丐。
“你刚刚在帮中下了命令,正是忙时,我也不便分担你的心思来陪我。”
黄蓉心中一嘆,她那一问便知晓,大概有这样一个答覆。
她暗恼这七公与爹爹在这方面真是一模一样,不服老,还喜欢在外面乱跑。
她也不再多说,又给洪七公倒了杯酒。
翌日清晨。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那飘忽的身子停下,他收功而立,忍不住问道:“陆小子,你看懂了没有,我这逍遥游”的真义在於一灵动变幻,意在招先。”
陆铭回神后,点头,道:“七公,这逍遥游”確实不是一般的武学,重意不重招,確实有些难倒我了。”
洪七公听闻,笑道:“多感受感受便好了,你也不必沮丧。”
他总算听到这小子嘴上说难了。
陆铭又道:“七公,我打一遍给你看看。”
说罢,他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不多时。
洪七公揉著鬍鬚,心中很想教训一下这拿他消遣的臭小子。
他看向场中那少年步伐飘忽,在那雪中如同无物一般。
掌势之间也蕴含这逍遥”之意,动作柔和,极为漂亮,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出尘之感。
洪七公暗道:这便是你说的难到你了?
他忍不住气道:“陆小子,我来给你餵招!”
不久后。
陆铭便又双手负后,被洪七公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