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七公啊,可不要欺负年轻人。”
洪七公放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点著他,道:“好小子,果然与那黄老邪一般气人。”
他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饮了一口,洒脱地笑道:“陆小子,武功也教完了,七公走了,便不与蓉丫头正式道別了,后会有期。”
陆铭一愣后,拱手弯腰一礼,道:“七公慢走,以后若是想见见小子了,记得给丐帮弟子传讯就好了。
“我定过去看你。”
待他抬头之时,雪地之上已经已经没有了那老人的身影。
一如那日师父离去之时一样。
陆铭笑著,这些高手都有同样的性质,那便是到老了都极为洒脱?
但他又想起那半疯的欧阳锋,便又不觉得了。
武功还是以资质与心性为重,与其他无关係。
此时。
陆铭的耳边响起脚步踏在雪上的咯吱声。
他说道:“师姐,七公已经走了。”
背后传来师姐的声音,道:“知道了,走吧,收拾东西,南下归家。”
陆铭应了一声,便回了院子。
一路无事。
陆铭与师姐並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只顾著赶路。
十余日后。
嘉兴城那轮廓近在眼前。
一路南下,陆铭便发现了,北方乾燥的冷,与南方阴湿的冷还是有些区別的。
但对他们这种身负內力的习武之人,影响都不大。
此时。
——
官道的分岔路口处。
黄蓉勒马而停,道:“我带那毛將军回桃花岛见见雕儿,你自己进城去见你沈姨她们。
陆铭在路上便被师姐告知。
离年关时候不多了,沈姨带著傻姑与三个女娃娃出了岛,回到了嘉兴城。
陆铭点头,道:“师姐慢走。”
黄蓉点头,往著天空上一招手。
那在天空中盘旋的毛將军便俯衝而下,立在师姐身下的马头上。
它疑惑的啼鸣一声。
黄蓉笑道:“带你去见父母,跟我走吧。”
毛將军听闻,此时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向著它挥了挥手,它便又转头对著黄蓉点了点头,隨后又飞向空中。
陆铭看著师姐那英姿颯爽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转头看著那相比洛阳城不算高大的嘉兴城。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意味,似乎这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確实,这將近一年了,他也没有在嘉兴待多少天。
他策马在这官道之上的雪地中缓行。
渐渐地。
道路两旁的光禿禿的树与那蔫蔫的杂草都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他牵马步入城中之后。
天寒地冻,人流不多。
他立马在街上发现了两名丐帮弟子,似乎是在专门等著他一般。
他一进城便被他们盯上了。
陆铭招手,把他们叫过来,问道:“两位兄弟,知不知晓我家里人住在哪里?”
那两个丐帮弟子都认识陆铭,直接道:“陆公子,我带你去,李舵主与我们交代了,你近期会归来,便让我们在这里等著你。
“沈夫人在烟雨楼中买了一间庭院。”
陆铭诧异,暗道李兄大气,连那烟雨楼中的雅致庭院都卖。
那內里的环境可好多了,绿植、假山、水池等景致隨处可见。
他双手一晃,给两人怀中各自塞了一片金叶子,道:“久等了,天气寒了,我请两位兄弟喝酒的。”
两位弟子被他的手法惊住,都没看清是什么物件。
慌忙掏出来一看,都愣住了,正想著拒绝。
但陆铭已经快步离去了,两人也不敢上去拉他,且都在心中暗道:这陆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陆铭自然大方,这都是那金国贵女隨手送给他的,他送出去丝毫不心疼。
他牵著马匹,轻车熟路的到了那烟雨楼大门外。
刚一到门口。
便有侍者走出,向他行礼,隨后交谈句,便牵著他的马走了。
陆铭瞭然,沈姨买的院子就是以前常住的院落。
他步入烟雨楼中。
心中那股思念感又强烈了几分,迫切感也加深了些许。
他穿过行廊,步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不多时。
他便瞧见了被绿植环绕的雅致院落,心中一喜。
他悄悄的靠近,脚步声都放缓了一些。
院中传来谈话声。
正確的说是训斥声。
“死丫头,这么大冷天,你穿这么薄,你是要上天啊!”
“我哥说了,这是在锻炼自身的气血,是在强身健体呢,妈,你不懂。”
“你赶紧给我去换件厚点的裙子!”
“我要去陆家庄找英儿、无双玩去了,不跟你说了。
“曲师姐,快跟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外面寒的很,信不信我抽你!”
“略略略————妈,你来追我呀!”
柳菁菁一打开院门,目光还嬉笑著看向后面,便往院外一窜。
砰!
“哎呦!”
这丫头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心中大惊,脚下立马运劲,正要退后时。
便发觉自己后颈被人提起。
她心中又是一惊,她没察觉院外有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给人擒住了?
她抬头看去,神色大喜道:“哥哥,你回来啦!”
陆铭笑著不理她,而是看向后面追来的傻姑与沈姨。
两人都穿著厚厚的冬服。
一人是喜庆的大红色,一人是简约的素色,显然都是新做的。
他说道:“沈姨快,我抓住这死丫头了,拿竹条子来打。”
柳菁菁听闻,白嫩的小脸一愣,隨后挣扎著大叫道:“哥,你一回来就欺负人,你下次別回来了。”
但实在是哥哥的手太长了,够不著他。
沈清看著那个似乎又长高些许的少年,站在原地,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这小子出门半年有余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偏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吃饭了没有?快进来。”
傻姑也在一旁愣愣的打招呼,复述沈清的话道:“铭儿师叔,你吃饭了没?”
陆铭踏入院中,放下手中的妹妹,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往外跑。
他笑著回道:“还真没吃,沈姨,还真想你做的菜了,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啊,都没你弄得合我胃口。”
沈清见他满嘴怪话,自然知晓他在哄她开心,横了他一眼道:“进屋吧,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大堂之內。
炉火正盛。
柳菁菁见哥哥回来了,还是没有跑出去找师姐们。
她坐在陆铭身边,手舞足蹈,问东问西。
一路上有什么趣事。
什么终南山上的道观大不大。
那些道士的武功好不好。
——
有没有在途中遇见漂亮姑娘?
到了这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铭之前的都与她说了。
菁菁一脸好奇,说道:“妈说,你也该找媳妇了,说你在外面若是找不到嫂子,她便在嘉兴给你找了。
“有没有?”
陆铭听闻,一愣,笑著说道:“当然有,那真是多得数都数不完,你哥我这相貌与武功,自然都被她们看上了。
“都爭著抢著要我娶她们。”
他自然是在妹妹面前大吹特吹,怎么高兴怎么来。
柳菁菁眼睛一闪闪的,疑惑道:“真的假的?”
傻姑则在一旁听得愣愣的,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沈清自外面端著盘子进来,把菜餚摆放於桌上。
隨后坐於兄妹俩对面,哼了一声,道:“自然是骗你这丫头的,若是有人看上他了,怎么不跟著他回来?”
陆铭先是闻了闻,一看这菜色,便知晓,这半年以来,沈姨的厨艺又有进步了。
看来是与师姐学到了几手。
他一边开吃,一边说道:“沈姨,你还真別不信,还真有两个姑娘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这次她们都有事,没跟来罢了。”
他反正就是吹,不然这沈姨还真会在这嘉兴城里给他找媒婆做媒了。
再说了,也不算吹,但若要带回来,还真有些难度。
沈清听闻,面露喜色,问道:“是哪里的姑娘,年芳几许?家世如何?”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都靠在北方,家世嘛,也算是武林世家。”
沈清点头,武林世家,倒也算与他们这家匹配,又问:“人家真与你表心意了?”
这是她怀疑的,这小子一向嘴上不靠谱。
陆铭吹大气,咽下一口菜,又饮了一口酒,挥手道:“那还用说,真真的稀罕我,我若不要她们,她们都得哭著来找我。”
沈清听闻,便知晓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在最多给你两年,若是自己找不到,便听我的安排吧。”
菁菁也早就知晓哥哥的性子,她现下听来,也发现了不对劲,道:“哥啊,你真不知羞,就知道吹大气。
“你若下次带我一起出去,去见那些姑娘,我便信你。”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身上长了本事,自然便想出去瞧瞧。
若是能与哥哥一起,那便更好了。
陆铭见母女俩都不信,扒拉一口饭,隨口道:“不信便算了,等我哪天带回来了,你们便知晓,那是何等仙子儿媳,仙子嫂子。”
沈清此时也不在这个话题与他纠缠,脸色掛上愁容,又道:“你师姐叫我明年开春之后,给她去管一些帐本一类的丐帮事务。
“小铭,你说我能行吗?”
她虽然被黄蓉说服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没有自信,现在想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陆铭听闻,知晓便是那关於丐帮的护帮派”一事了。
看来师姐是想让沈姨为她来看管那物资帐本一事。
他当然是只有夸讚之语了,说道:“沈姨,你这么聪慧,识字算术都精通,师姐又信任你。
“这件事,还真得你操心,別人怕是担任不了啊。”
沈清听闻,脸色好了些许,若是这小子在现在这个关头打击她。
她便真要退缩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期待,她与黄蓉关係好,但也不想出错。
她此时心中微微放鬆,又与对正在一旁加餐一顿菁菁板著脸说道:“你要是想出去,便给我换一身衣物。”
菁菁嬉笑道:“哥哥都回来了,我就不出去了,自然是她们两个来找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杯酒,笑道:“是长高不少,就是不知道武艺有没有进步。
“吃完后,哥考校你一番,若是不过关,哼哼————
菁菁听闻,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成慌乱。
她挪了挪屁股,忽地道:“哦,我忘了,杨柔姐姐今日叫我去铺子里吃蜜饯————我可不能失约了————
”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但却被陆铭一眼瞪的坐了下来。
菁菁此时一脸討好,道:“哥啊,你今日才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菁菁脸上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面带愁容。
“免谈。”陆铭淡淡道。
最终。
菁菁没有换衣服,被陆铭拉到了那烟雨楼主楼上的一处演武台上去了。
免得到时候出汗了还要再回去换。
寒风呼啸。
掛的演武台不远处林子內作响。
陆铭双手抱胸,坐於演武台之上,今次回来,自然要履行桃花岛掌门的职责。
便是考校门下弟子的武学精进。
他此时盯著台上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正静立调息准备的菁菁。
“一刻钟了,怎么还不开始?发什么呆?”
陆铭的声音响在菁菁耳中。
她一个激灵,俏皮地看向哥哥,道:“哥~我从哪里先开始呢?”
陆铭盯著她,没好气道:“別给我作妖,从入门掌法开始,都打上一遍。”
菁菁知晓逃不掉了,与他做了个鬼脸,道:“哦。”
话罢。
菁菁小脸上的活泼与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肃穆。
她抬手便是一招碧波掌的起手式—碧波轻漾,双手如水波轻漾便推出。
內劲自她手掌之中进发而出。
砰!
一股微风自双掌击打的空中生起,接下来便是衔接著步伐的第二招————
第三招————
她的步伐柔美且飘逸,似在演武台上起舞一般。
不多时。
便发掌至了最后一招一水天一色。
她那纤细但有力的身子並不停下,而是开始下一掌法的演练,便是另一套入门掌法——兰花拂穴手。
似乎是热身完毕。
菁菁的掌法与步伐开始渐渐变快,招式之间也衔接的完美无错。
其中带著柔中寓刚”的真义。
不远处的陆铭双手抱胸,看著专注演练武学的丫头,暗自点头。
这丫头在这半年间,还是没有光偷懒,至少武学还是颇有精进。
不久后。
演武台上的菁菁收功而立,脸上的笑容又回归了,她转头看向哥哥,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她快步跑来,因为剧烈运动,小脸上红扑扑的,说道:“哥,我可没有偷懒,算不算过关?”
她心中可是很得意自己现在的身手。
虽然在与另外两个师姐交手时少有胜,但与那芙妹交手时可是大多是她贏。
她也不想做那第一,只要不垫底就好了。
陆铭点头道:“不错,你打的那些算你过关。
“不过,还有一门武学你是不是忘了?那“弹指神通”被你吃掉了?”
他见这丫头打完,似乎忘了弹指神通”,便知晓这里有猫腻。
菁菁听闻,眼神转了转,摊手道:“哥,这里没有对手,我弹指神通使不出来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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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又退后一步,双手交叉置於身前,一脸不依道:“哥,你可不能欺负我,不公平。”
陆铭哼了一声,道:“我可是先有准备的。”
他右手从怀中掏出几粒圆润的鹅卵石,又道:“力道与准度,若是有一项不过关,那就別怪哥对你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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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
他右手拇指微曲,一粒石子便飞射了出去。
咻!
菁菁眼前生起一股劲风,她转眸看去,两百步外的一株树上的枯枝被石子击断,掉落在地。
她面色平常,丝毫不意外哥哥有这手法。
但她又听闻身旁的哥哥说道:“两百步距离,一支枯枝,五次机会。
“若是打不下来,便抽你屁股一百下。”
菁菁脸色终於一垮,双手胡乱摇著,大叫道:“不公平,一百步,一百步我才给你看我的弹指神通!
“哥,你不能这样欺负妹妹的~你不喜欢我了!”
陆铭见她胡说八道,脸色一黑,妥协了道:“一百步就一百步,但要击断三支枯枝才算过关,若是这都办不到——
“哼,我看你是真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