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媒体见面会,堀內干城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翘起讚许的弧度,听刘士侠“舌战群儒”。
刘士侠的说辞,既保全了他和领事馆的面子,看似积极解决问题,实际上却用“调研”、“委员会”、“討论稿”等“高明”的词汇和应答技巧,將那个惹麻烦的计划无限期地拖延了下去。
刘士侠的发言,充分照顾了租界和国际舆论的关切,也给了堀內干城向军方交代的理由,“物资管制政策”不是不做,是要科学地做。
刘士侠的话滴水不漏,成功地將一场针对临时政府和日本人的舆论风暴,转化为一个关於“政策制定应科学严谨”的討论。
记者们得到了“计划搁置,深入调研”的明確信號,商人们看到了政策缓行的希望,租界代表则满意於日方表现出的“克制”与“沟通意愿”。
虽然麻烦並未完全解决,但刘士侠確实在极度不利的局面下,给了堀內干城和领事馆一个体面的台阶,將这烫手的山芋暂时封存了起来。
“做得不错。”堀內干城对刘士侠的表现,给予高度肯定。
“短时间內就能想到这种策略,应付各路人马的质询,刘桑还是很有急智的!”
“虽然不著急,但接下来『物资管制』的政策还是要推行的。刘桑觉得最难的点在哪里?”
“租界区域自治,我们缺乏监管进出租界物资的手段!尤其是停靠在租界码头的货轮。”刘士侠直指最关键的矛盾点。
“確实。”堀內干城点头,“货轮从塘沽港进入海河,最终停靠在租界码头。”
“虽说目前是战时,我们管控著战爭物资和违禁品。各国货船如果不经申报,直接偷运,我们可以派人进租界码头查封。”
“但是,裁定租界事务的是各国的领事法庭。船主会把我们查封违禁品的案子,起诉到租界法庭。”
“哪怕这些违禁品並非用真的於和平目的,但这些物资在船主和洋行嘴里也能找出千般藉口。”
“那些租界法庭,简直是洋商的保护伞!”堀內干城的语气不善。
“上个月,我们查到一艘英国货轮『利物浦號』,明面上运的是纺织机械,实则在货舱夹层藏了足足十几箱军用药品和通讯器材。”
“特高科的人当场扣了船,结果英租界法庭三天就判了我们败诉,说什么『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还让我们赔偿船主的『停运损失』!”
“那些『公正』的法官们总能找到藉口,我们证据竟然不如洋商的几句狡辩管用!”
堀內干城满脸怒火,甚至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这让帝国的法规形同虚设,领事馆顏面扫地!”
刘士侠认同的点头:“如果採取过於强硬的手段,比如让海军直接在塘沽口外强制登船检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堀內的反应,见对方凝神倾听,便继续道:
“这固然能有效拦截违禁品,但势必会引发巨大的国际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