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四嘿嘿一笑:“押船的人起初嘴硬,但经不住弟兄们的手段,最后还是招了。这批货是供给旭街几家烟馆的,背后的老板正是王士海!”
“人赃俱获?”刘士侠確认道。
“人赃俱获!”吕四拍著胸脯,“船、货、人都在咱们手里,已经押起来了。”
“您的意思,我懂,咱们是缉私队,负责稽查和抓捕,审判和关押咱们管不著。但我们可以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士海的人在走私福寿膏。”
“我还特意叫了报社的记者来拍照,明天就能见报!”
“要不,咱们直接移交给租界警察?反正,船是专门在租界那段河道扣的!”
吕四之所以这么说,因为租界內外对福寿膏实施著不同的政策,造成两界內政府对贩卖大烟的態度迥异。
在英、法、意租界內,大烟贸易与消费始终属於“非法”;但日本人及其领导的临时政府,对大烟的態度就曖昧许多,设在旭街特区和华界的烟馆,只要在相关机构进行登记並交纳捐税后,便可公开营业。
刘士侠微微一笑:“不,直接转给临时政府警察局!堀內领事刚当缉私队的队长,咱们不能让领事馆在这种小纠纷中下不来台。”
“主任,就这么便宜他们?”
“不,既然王士海是王竹林的人,那想必他的货不会好好在海关交税吧?”
“我懂了,这就去核实,”吕四嘿嘿一笑,“要是他们不愿交高昂关税,那可就怪不了咱们;要是他补交了关税,福寿膏有那么一点点受潮……”
“毕竟是水运嘛,进点水也合情合理。”吕四嘴角的弧线,压都压不住。
《缉私队初露锋芒,查获青帮走私福寿膏》
《刘士侠带队严打走私,津海航运秩序初显》
第二天,各大报刊的头条爭相报导缉私队的“辉煌战绩”,市民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支新成立的队伍如何雷厉风行地打击犯罪。
刘士侠和缉私队的名气在津海各界迅速提升。
然而,这些表面的讚誉之下,真正的暗流涌动在日方內部。
堀內干城作为缉私队的名誉队长,对这件事情高度讚赏:刘士侠在短时间內拉起了一支队伍,开始有效整顿航运秩序。
他更看中的是这一行动背后隱含的財政意义:王士海、王竹林之流的走私活动,尤其是像福寿膏这类高利润物资的走私,往往勾结的是日本海军系统的败类,这种“走私”逃避关税,中饱的是海军的私囊,损害的却是大日本帝国和临时政府的整体財政利益。
刘士侠此举,无异於切断了“走私”的非法渠道,为他极力推动的“以华制华”、“以战养战”的经济策略扫除了一大障碍。
堀內干城坐在办公室那张舒服的几案上,对秘书吩咐道:“给刘士侠主任记上一功。缉私队的工作,打击『走私』,成效卓著,要大力支持!”
消息传到王士海耳中,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刘士侠对之前刺杀行动的凌厉反击,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財路。
那批货价值不菲,罚没加打点,损失巨大。
更让他憋屈的是,刘士侠走的完全是“官方途径”,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面对堀內干城明显支持的態度和气势正盛的缉私队,王士海只能咬牙认栽,严令手下近期收敛行事,暂避锋芒,这顿闷亏,他只得生生咽下。
而幕后主使王竹林,听闻此事,急火攻心,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差点背过气去。
因为这波声势浩大“打击走私”的趋势,不但极大的打击了他的財路,更让原本导向他这一派的日本海军势力,对他大为不满,认为是王竹林刻意倾轧同僚,才导致的一系列恶果。
於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海军派系和王竹林刚达成的利益共同体瞬间土崩瓦解。
王竹林通过共享进货渠道和提供走私便利来拉拢同僚,打击程锡庚和刘士侠一派的策略,彻底宣告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