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澈把刘士侠紧急联络的地点设在旭街,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樱之味”居酒屋在中原公司大楼后面的小街上,人流不多也不少,店面环境雅俗適当,很適合刘士侠这种临时政府的官员来“消遣解压”。
更重要的是,此地远离刘士侠所居住的租界,熟人少,极大降低了暴露风险。
这些內容曾澈並未专门说明过,都是刘士侠通过反覆研读《特务工作之理论与实际》这本专业理论书籍后自己体会出来的。
由於时间尚早,居酒屋门口的纸灯笼尚未点亮,刘士侠推开居酒屋的木门,风铃“叮铃”作响。
店內光线昏暖,瀰漫著清酒与炙烤混合的香气。
刘士侠在入口处略作停顿,他没急於寻找或张望,反正他也不认识代號“樱花”的接头人。
刘士侠自然地脱下约定接头的帽子,装模做样的整理衣著,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店內:木质吧檯后,穿藏青和服的看板娘正擦拭酒杯;角落里,有不起眼的艺人轻弹著三味线;雅座上,三三两两的酒客聚在几处低声交谈。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也没人上来接待。
刘士侠只好继续按照“观察环境,谋定后动”的间谍接头原则执行下一步。
他走向柜檯,轻声说道:“一位。请问还有安静的座位吗?最好是帘子后面的。”
看板娘含笑点头,並未多言,引导刘士侠到一个半隔间的榻榻米座位。
刘士侠落座后,先是將帽子和墨绿色的公文包置於身体右侧,从包中拿出一个牙籤盒,取出三支,连同盒子一起放在左手边桌上,然后任凭公文包的搭扣敞开著,朝向门外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菜单点了海胆烤花枝、鱼生和三得利葡萄酒。
三得利葡萄酒作为日式品牌,名头不响,有著高单寧,高酸度的特点,搭配海鲜並不合適,也不知道是谁想了这么恶趣味的接头提示。
果然,不多时,一位身著艷丽和服、云鬢松挽的女子走进隔间,她眸中似含春水,唇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那股成熟嫵媚的风情,与宋雅筠少女的清丽截然不同,带著一种“野花要比家花香”的直白诱惑力。
“先生,您要的葡萄酒没有了,我推荐换成『獭祭』清酒,请问您意下如何?”
“那换成一合『黑龙』吧,这个季节並不是『獭祭』的最佳赏味期。”
“好的,请问您是要常温,还是把酒温一下?”
“冰镇!”
完全莫名其妙的接头暗號,刘士侠虽然心中暗笑,但说的一板一眼。
“先生您稍等。”女子含笑退出隔间。
一会功夫,她又端著餐盘迴来了。
她离得那么近,身上柔和淡雅的香氛气息能隱隱约约、恰到好处地飘进刘士侠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