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內领事好，我正在横滨正金银行，正在商討那笔军费借款的事情。这边说没有接到过通知……”

刘士侠把听筒从耳边放下，朝著河村正舍递出，示意他来接听电话。

河村正舍赶紧走上两步，恭敬接过话筒，放在耳边。耳边传来堀內干城的声音。

河村正舍瞥向刘士侠，眼神从疑惑转为震惊，脸上的傲慢也彻底消失了。

……

“哈依。”

待河村正舍恭敬地双手掛上电话。刘士侠没著急开口，留了点时间，给他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刘处长……不知这次借款，数额几何？”

“数额不多，区区一百五十万法幣。时间紧急，手续后补，无息贷款。”

一百五十万！还“区区”？之前的四百多万贷款还没凑齐呢，河村正舍的心猛地一沉，更何况还是要求立刻提现的无息贷款！

“刘处长，”河村店长言语牴触，“这不符合银行规程。”

“既然是领事馆的特別借款，为何不通过正常的外务省渠道申请？如果没有相应的抵押物，恕我难以照办！”

“哦？”刘士侠眯起了眼睛，跟我打官腔。

“河村店长是在质疑总领事馆的信用，还是质疑堀內领事的安排？”

刘士侠的声音陡然转冷。

“抵押物？我想起来宪兵司令部的一份口供。”

“上个月，一个日本浪人，使用假的英租界建设债券，招摇撞骗，被西城少佐当场抓获。英租界工部局对此非常愤怒，总领事馆因此承受了非常大的国际压力。”

“据说堀內领事，恨不得把案子背后造价债券的罪魁祸首生吞活剥。你说，我们要不要请宪兵司令部的西城少佐，再挖一挖幕后黑手呢？”

这幕后黑手，正是横滨正金银行，那个日本浪人只不过是私下拿了银行造的假债券，去盐业银行碰运气。

浪人的口供里可是清清楚楚，之所以没有公之於眾，只不过是日本人顾忌面子而已。

这点弯弯绕，程锡庚早就隱晦地告诉过刘士侠。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河村正舍心上。他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面带苦相：“刘处长，不是鄙人不愿配合，只是这无息贷款，我实在是无权批准啊。”

“哦？那倒是我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河村正舍盯著刘士侠，眼神中满是挣扎，“2%年利率，三年期限！我现在就安排，明天一早，钱一定到帐！”

刘士侠心底暗笑，三年后，一百五十万法幣不知道还能买上几头牛：“很好，那抵押的事情？”

“不，不敢。”河村正舍额头上都是冷汗，“领事馆的信誉，岂只是『区区』一百五十万，如果您没有意见，我可以把临时政府抵押物的金额做高，跟那四百多万算在一起……”

“爽快！”刘士侠一拍手掌，“河村支店长果然识时务。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就当是『交个朋友』，我希望明天我去上班时，能在临时政府看到足额的贷款，就躺在办公室里。”

“我相信，领事馆和堀內总领事，也会承你这个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