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士侠一走进临时政府经济处的办公室，便碰到了程锡庚。

见到刘士侠，程锡庚立刻迎上来：“士侠，你可回来了，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搞定了，”刘士侠从公文包里掏出横滨正金银行的借款协议，放在桌上，“一百五十万法幣，三年期低息贷款，年利率2%，今天就能到帐。”

“今天？这么快？”程锡庚惊呆了。

他將信將疑地拿起借款协议翻看：“竟然没有追加抵押？还是你有办法！”

“有了这笔钱，治安军的军餉，算是有著落了！其他事情呢？”

“都沟通好了，领事馆那边，堀內领事都同意了……”刘士侠添油加醋，把昨日在领事馆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著重强调了下堀內先生对银联券图案的设想和要求，並把大清钞票母版的事情也一一告知。

“太好了！我赶紧给王委员长匯报，让人赶紧去北平找！能早一天发行银联券，就能早一天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哦，说到北平，我倒想起来个事儿。”程锡庚犹豫了一下，试探著说：“你不是有个未婚妻吗？”

“雅筠……她怎么了？”刘士侠只觉头皮发麻，最近我们什么都没做，完全不该有暴露的风险啊？

冷汗瞬间浸湿了刘士侠的后背。

上辈子一句看过的话，没有由来的，突然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潜伏者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所谓钢铁般的意志，是指尿著裤子也要把戏演完。

“嗨，也没多大事儿，”程锡庚摆摆手，示意刘士侠別紧张，“她大伯在北平有处房子，前两个月被驻屯军司令部查抄了。”

“王委员长听说你们这层关係，就打了招呼，让人把东西送回去了。”

“我听说宋军长家不少亲戚住在租界，就烦请你带著弟妹，去跟家里说一声……”

“怎么了？看你紧张的。莫非，你还没有上门见过准岳父岳母？没有见过宋家的老太太？”

“这都被我猜到了？哈哈哈哈……今天给你放假，回去见见家长。”

程锡庚拍了拍刘士侠的肩膀，带著一丝窥破同事隱密的小得意，转身离开，去给上面匯报工作去了。

只留下刘士侠，在原地凌乱。

……

离开临时政府大楼，回到租界，刘士侠脚步虚浮地爬上楼顶的小公寓。

推开门，宋雅筠正坐在桌前学日语，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放下纸笔迎了上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士侠脱下外套，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鬆些：“雅筠，有件事，得跟你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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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王克敏打招呼把你大伯在北平被查抄的房產和財物发还了，程锡庚让我，呃，我们，代表临时政府，去跟你家里说一声，算是，示好。”

刘士侠儘量客观地、不掺杂个人感情地，把事情大致说明了一遍。

却见宋雅筠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尷尬和慌乱的神情，只要看上一眼，能让人足足记上一辈子。

“去我家？见家长？我爸妈？还有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