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步洲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回到这里,清空煤块,穿上那身军装,昂首挺胸地走出去,走到大街上,走到南京去。希望到时候,衣服上不会有煤粉的痕跡。
等福特v8返回英租界公寓的时候,刘士侠变戏法一样,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取出三个巨大的抱熊,塞了两个给池步洲:“就说咱们刚才买圣诞礼物去了!”
与池步洲分手,上楼。
推开公寓门,宋雅筠还没回家。
把大抱熊玩偶扔在沙发上,刘士侠刚想换下外套,忽听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喂,我刘士侠,哪位?”
“刘……处长,可算找到你了,”电话里传来李富贵急促的声音,“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有点急事,你现在方便吗?我去你家说?”
“好!”
半个小时后,李富贵出现在刘士侠家的客厅里。
“咱们的化工厂有点情况,需要跟你匯报下……”
“是不是產品卖脱了?”刘士侠很兴奋,“我之前发出去那批试用礼盒的反馈太好了,我都觉得咱们的定价可能有点低!”
“我之前问过同类日本產品的价格,比咱们价格要高一半以上,咱们的定价策略还是太保守了!”
“我认为咱们趁著元旦和春节,打出名气之后;等到夏天,我们可以多推出几个香型,找明星代言,衝击高端市场!”
“不是,生產原料的供应出了点问题。”李老板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不知道刘士侠为什么会对市场销售情况如此乐观。
刘士侠感觉好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怎么回事?原材料问题?老李,你收购厂子之前都没做这种调研吗?”
“目前我们的原材料库存还能支持多长时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富贵嘆了口气,刘士侠一时间提的问题太多,他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好了,他理了理思路,才按照问题的重要程度一一回答。
“按照当前雪花膏和牙膏的生產速度计算,我们现有的原材料大概还能维持10天。”
“不,不只新收购的厂子,我们甚至就连肥皂厂和皮货厂的硝制车间很快也要买不到原材料了!”
“都买不到原材料?”刘士侠完全没想过还能有这么神奇的原因,“临时政府还没有要求,要对工业品实施配给供应啊,为什么会买不到原材料?”
李富贵脸上也满是无奈和焦虑:“永利碱业要停產了!”
“永利碱业?它一家停產,我们所有的厂子就都买不到原材料了?”刘士侠震惊了,他咂了咂嘴,这tm是一个怎样掌握著整个津海经济命脉的化工厂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差不多,”李富贵无奈给刘士侠解释,“虽然那个物资管制计划还没正式推行,但风声早就放出来了。我得到確切消息,日本人要徵用永利碱业。”
“但永利碱业是范旭东先生的心血,他是著名的爱国企业家,停產罢工,坚决抗议日本人的收购!”
“本地只有这么一家化工原料厂,我们的原材料如果从沪海或者港岛那边进口,价格不但要翻倍,供应渠道也根本跟不上。毕竟现在是战时,货源完全被战火阻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