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士侠在俱乐部內构思应该如何应付与西城少佐会面的时候,陈恭澍和曾澈两人乘坐的福特v8缓缓启动,沿著东单北大街行驶,观察周边状况。
两人看似隨意地开车绕圈,实则眼观六路。
“胡同太短,两边通透,旁边就是日本兵的武装哨岗,动手后撤离必须快。”陈恭澍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关键是狙击点。”曾澈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俱乐部斜对面是日本宪兵队的围墙,附近没有制高点。我们的人只能考虑在胡同口伏击,或者……对面大街。”
车子绕了一圈,再次经过煤渣胡同口,速度放得更慢。
陈恭澍的目光落在了东单北大街另一侧,靠近胡同口的一排小吃摊和店铺。那里人来人往,有几个卖豆汁、餛飩、滷煮的小摊,支著棚子,烟火气十足。
“那个位置,”陈恭澍指了指小吃摊区域,“就是那个餛飩摊,视野开阔,又能看到俱乐部大门,我可以坐在那里统筹全局。”
“但那里距离煤渣胡同……超过二十米了,而且路面太宽,有电车和汽车遮挡。从街那边射击,不行。”
曾澈点点头:“的確,站的近了容易暴露,站的远了根本看不清目標,既不能接近,又不能远离,真的是太难了。”
陈恭澍默默估算著距离和视线,眉头微蹙:“动静不能大,必须近距离突袭。在胡同口那边动手是最佳选择,那边有一家门面不大的裱糊店,门口掛著几幅字画。是咱们队员蹲伏的好地方。”
曾澈想了想:“按照华队长的说法,王克敏通常都是两辆车出行,其中一辆是警卫车。”
“王克敏下车前,警卫车辆会绕道前面停下,保鏢下来警戒,护送王克敏下车,进入俱乐部。我们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最多一分钟。陈站长,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恭澍嘆了口气:“怎么办?硬拼也得上啊。起码这里的条件比临时政府那边强,外交大楼周围没有商铺掩护,还有很多治安军站岗,所以想趁上下班的时候刺杀王克敏,绝无可能。所以,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所谓硬拼,嘴上说起来简单,真的干起来,除了要玩命以外,还要加上难以控制的运气。
客观上说,特工需要“硬拼”的条件,需要经验丰富的外勤人员,完全要靠他们的勇敢、果断、机智和隨机应变。
“在胡同口动手是最佳选择,但风险也最大,宪兵队的日本哨兵听到枪声,一分钟內就能衝出来。”曾澈有点忧心忡忡。
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这意味著行动人员很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虽然硬拼並非同归於尽,而在於消灭敌人,保全自己,但戴老板下了死命令,这些天催促的电报,一封急过一封。
再不动手,天津站的诸位同僚,都得上军事法庭。
怯战不出,赏一颗花生米,是死;刺杀王克敏,震慑华北大大小小投靠日军的汉奸,没准还有活著的可能。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