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v8由外交大楼出发,经由东四牌楼南大街,一路驶向煤渣胡同。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刘士侠在车上略有些开玩笑意味的说。
曾澈眉尖拧在一起,沉声道:“先听不好的那个吧。”
“日本宪兵司令部门口的岗哨有日本兵站岗,这些日本兵飞扬跋扈,哪怕有条狗路过,都得给他们弯腰行礼,不然就可能走霉运。”
“你们一会路过那里的时候,最好也入乡隨俗,別人怎么做,就有样学样,別惹麻烦。”
陈恭澍和曾澈对视一眼,都没有吭声。
良久,曾澈才继续问:“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我不用去宪兵司令部开会了,王克敏也不去。”刘士侠顿了顿,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两人才继续说道:“我们都去旁边的煤渣胡同20號『平汉铁路俱乐部』开会。”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高级俱乐部,或者说是一种叫做清吧的酒吧。可以算是一种提供酒精饮料的高级咖啡馆。”
“不用解释了,”曾澈摆摆手,“我们知道什么叫酒吧,那里的安保情况如何?”
“那里不是什么机关单位,但总有政府高层出没,所以会有两个警察在门口站岗。”想了想刘士侠又补充道,“日本人信不过这些老警察,他们执勤的时候不让配枪,只能带哨子和文明棍。”
“王克敏每周二的例行碰头会都定在两点十分,他总是习惯提前一些到,好不让日本主子久等,总是习惯一点五十五分至两点整到那个俱乐部门口。”
说话间,车子很快拐上了东单北大街,视野豁然开朗。陈恭澍放缓车速,朝著煤渣胡同口驶去。
根据资料,煤渣胡同虽然叫胡同,但是两面畅通,它位於王府井大街东侧,协和医院后面,呈东西走向,东起东单北大街,西止校尉胡同,南与北帅府胡同相通,北邻金鱼胡同。
“就是这里了,里面有日本宪兵司令部,所以车不让开进去。”刘士侠让车在离胡同口十几米远的路边停下,指了指胡同里面,“俱乐部就是拐进去,左手边第一家,门口有警察站岗那间。我约了西城少佐,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就在附近转转,等你出来。”曾澈语气平静,仿佛真是两个隨行的朋友。
闻言刘士侠点点头,整了整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向煤渣胡同。
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锐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直到他拐进胡同,走向那扇掛著“平汉铁路俱乐部”铜牌的大门。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警服、手持短棍的警察,果然没配枪。他们见到衣著体面的刘士侠,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並未阻拦。
俱乐部內部光线偏暗,装饰带著几分西式的奢华与东方的含蓄,空气中瀰漫著咖啡、雪茄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穿著马甲的服务生安静地穿梭。刘士侠报上西城少佐的名號,被引至一个靠里的卡座。
趁著西城少佐还没到,刘士侠收敛思绪,考虑一会该如何展开双方情报的共享流程。最好是扮演一个精明能干的又略显急於表现的年轻官员,既能恰到好处地提出建议,又可以不著痕跡地奉承对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