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柳玉是名校毕业,他甚至找厂里的大学生代写情书,希望在文学上產生情感共鸣。
有人可能会问,周山这么追求柳玉,难道柳永坤就不闻不问吗?
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柳玉不堪其扰,几次找过董事长父亲柳永坤,然而他却並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只因当时的柳玉因受过高等教育,眼光很高,从小没谈过恋爱,大学追求者眾多也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甚至不止一次向柳永坤表示,找不到灵魂伴侣她寧愿单身一辈子,绝不將就。
柳永坤对自己这个宠溺的女儿很是头疼,捨不得打捨不得骂,只在背地里愁她的终身大事,白了头髮。
“王国富,周山,都是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你尝试接触一下,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没什么坏处嘛。”
“这是柳永坤的原话?”王虎插话。
王国富拍了下他的脑袋:“叫外公。”又接著往下讲。
……
“王国富?”柳玉好看的柳眉一蹙:“有这么一个人吗?”
在周山火力全开,轰轰烈烈追求柳玉时,王国富並没有选择接近柳玉。
相反,王国富离得远远的,好像跟她扯上关係。
要是在食堂打饭时看到柳玉拿著饭盒在第一列排队,那么他就会排到第三列,第四列,甚至是第五列,用中间的人群將两人隔开,总之绝对不可能排在柳玉后面,哪怕那一列更短。
“你对我妈没眼缘?”王虎疑惑。
“怎么可能没有,你妈当时可是厂花,多少人给她写情书。”
“那你怎么躲她躲得远远的?”
……
躲得远远的?
王国富他確实在躲,农村家庭出身的他,自问没什么值得自信的地方。
一旦他面对上光鲜亮丽的柳玉,哪怕只是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足以他的心中升起令人窒息的自卑。
王国富不敢靠近,不敢幻想,不敢奢望。
哪怕当时的他已经是坤山矿业的总经理,却依旧记得自己来时那条坑坑洼洼的山路。
小县城的姑娘他都无福消受,更何况是柳玉这种家境优渥,自身优秀的都市丽人?
且不说能不能追到,哪怕真追到了,一想到过年带柳玉见乡下的父母,走过那段一下雨就泥泞的山路,挤在狭小的土房子里,厨房灶台周围的墙壁熏得漆黑,王国富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所以王国富对柳玉避之如蛇蝎,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太好,好到让人心生嚮往,又好到让人不敢靠近。
就好像天上的太阳,离得远了觉得冷,离得近了又会被灼伤,离得不远不近,会觉得暖和,又贪心不够,当太阳没入云层不见,明明太阳並不属於自己,却还是会感到患得患失。
相比起周山的大大方方,王国富就显得十分拧巴。
他习惯性的,在排队时离柳玉远远的,然后目光穿越人与人的间隙,偷偷落在那道扎著高马尾,清新脱俗的纤细背影身上,一边默默回忆著初见那天的茉莉香,与他那灰头土脸的狼狈。
“那你这闷骚的性子,后来是怎么跟我妈怎么搭上关係的?”王虎追问。
“后来啊……”
王国富正低头吃著饭,身旁正巧有人路过,梦寐以求的茉莉香化作清风,忽的钻进他的鼻腔。
他抬起头,柳玉手里拿著餐盒微笑著礼貌的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如此近的距离,让王国富生出拔腿就跑的衝动,但屁股却被牢牢焊死在椅子上。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柳玉放下餐盒,轻轻的坐下,优雅的捋了捋鬢角的头髮……王国富不敢再看,埋头自顾自吃著,直到她突然开口问:
“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
他的心在怦怦乱跳。
他又想起了家乡那条蜿蜒崎嶇的山路,土黄色的泥泞和乾净整洁的柏油路形成涇渭分明的界限。
王国富站在这头,柳玉站在那头。
忽然,她迈过了那条界限,好像迈过了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和他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