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姐弟俩第一次直面杀伤力这么强的爆炸。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了动静,顾汐音想要站起来,不料腿却是软的,一下没站稳,往旁边倒了一下。
急忙伸手在地上一撑,却摸到一个软乎乎、黏糊糊,还带著点温度的东西。
疑惑地拿起来一看,立刻嚇得低呼一声,忙不迭地扔得远远的。
那竟然是一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断手!
“还、还有人活著吗?”顾汐音颤抖著问。
“应该没有了。”顾岱岳说。
这是姐弟俩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
虽然不是真的亲人,可是这个男人救过他们,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把他当成是亲人了。
可他就这么死了,在他们的面前。
他千辛万苦得到的图纸,也在爆炸中毁於一旦。
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下的就只有顾岱岳脑子里的那一份了。
也唯一只有他们,能把图纸带出去,给予丧坤重重的打击,为男人报仇。
顾汐音轻声说:“刚才我听那些人喊他阿强,他叫做阿强。”
从此救命恩人有了名字,他们將永生永世都记得这个名字。
曾经有过一个叫做温嶠的温柔大姐姐,救了一个小男孩。
然后才有了一个救了他们的阿强。
他们要好好地活著,把他们的心血,他们未竟的理想带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岱岳拉起了顾汐音的手:“走吧,这里不再安全了。”
既然阿强已经出了事,那肯定也不会有他的朋友来带他们走了。
接下来的路,他们就要完全靠自己了。
事后回想起来,顾汐音都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是怎么活下来的。
怕被人发现,不敢走大路,只能往山里跑。
饿了就找树上被鸟啃过的果子吃,渴了就找山泉水。
最渴的时候,他们抓到了一只野鸡,甚至就这么用手术刀割断了它的喉咙,直接对著嘴就这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热乎乎的鸡血。
喝得满嘴满脸的血,就跟个野人似的。
没被毒蛇咬死,没被猛兽吃掉,真的算他们命大了。
三天之后,他们终於从山里出来,来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再也撑不下去了,他们决定去找殷红緋。
这个时候的姐弟俩,身上脏兮兮,在山上摔了滚了无数次,全身裹满了泥浆,被各种草木汁液和污渍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衣服也被荆棘和枝条撕扯得破破烂烂的。
脸上、脖子上、手脚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痕。
人也是又黑又瘦,早没有了当初健康且气血充足的模样。
顾汐音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丟了,长发披散下来,脏得一綹一綹的,跟街头的乞丐有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