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字文华,安陆人,云氏子也。其族世以医术、格物显於荆楚,田连数十万顷,豪富甲於南方。易生於显宗孝明帝永平元年。少颖异,有奇姿。
九岁从族人祭祖於云梦,祭毕独游泽畔,墮水,经三日而苏。自是神采殊异,言论精敏,时人异之。
十岁入太学,博士桓虞讲《春秋》“君君臣臣”之义,易起问曰:“若君不君,臣当如之何?”虞曰:“当泣血諫爭,使归於正。”易曰:“若諫不从,又如之何?”虞不能答,拂衣去。由是名动洛阳,皆称“安陆麒麟儿”。
后至兰台,见班固,与论史。易问曰:“论人物功过,当以德行为本乎,抑以事功为先乎?”固惊嘆,谓之“生知之才”。易意巡游天下,以察民情。固嘉其志,为之书信於其族长,谓曰:“此子经纬之器,国之良士。”。
永平十二年,始游天下。至南阳,见坞堡並起,豪强兼併。至江东,知其以商致富,然工贾困苦。入蜀,见其治清而法峻,人情寡薄。四年之间,遍歷中原、江东、巴蜀之俗,知治乱之原,不在政术,而在人心。
永平十五年,吴国船队远航,初识大秦。明帝欲遣使穷西域之极,命班超择人,甘英应命,奉使西域。时易年十五,自请从行,曰:“读万卷书,不若行万里路。古今兴亡之理,天下盛衰之故,非闭门造车可知也。大秦之制,或有攻玉之石。”族长壮其志,许之。
永平十六年,遂隨英西出。经焉耆,水源匱绝,易辨山川,得泉於沙漠,国人以为神。至龟兹,观其乐舞画像,易辩曰:“乐者和也,和则无华夷之別。”眾皆服。入葱岭,大雪闭谷,士卒冻馁,易出药饵以救疾,教人立雪屋御寒,乃赖以全。英於是委帅权焉。
既至贵霜,入佛寺,僧说“割肉餵鹰”之事。贾逵以为不仁,易辨曰:“佛性与仁心,其本一也,异途而同归耳。”许慎闻之,豁然。又至安息,国教以火为尊,欲令汉使拜之。易言:“汉使拜天子,即所以敬天。天与光明一也,何必再拜。”其王称善,厚礼以送。
行数载,终至大秦(罗马),观其宫室、律法,制度宏备。元老议政,学士辩论,易皆与之折衷。罗马学者或轻其夷狄,及闻其论“王道”与“共和”,引经据典,博闻强识,皆嘆服焉。居西土七年,始归。
永元二年,归国。时孝章帝崩,睿宗孝哲帝立,年尚少,大將军竇宪总权,威震內外。宪恃功骄横,其宗族党羽横行京师,强取豪夺,民怨沸腾。然朝中公卿,惧其权势,多敢怒而不敢言。帝欲以易为大司农,易辞不受,请归乡里,设帐授徒。帝嘉其志,赐金百斤,拜冠军侯。乃归云梦,散其家资,立学宫於泽畔。其制不专儒术,分民本、格物、人文、医学、律法等诸院,开门罗致寒门俊秀,兼容百家,训以明辨、格物、兼容,开一代新学之风。
学宫既成,刊《西行游记》与《云梦报》,风行天下。竇宪忌之,乃矫詔发兵数万攻云梦。易与吴、蜀合力,以火攻舟,以弩射敌,大破之,汉军几没。战后发檄,数竇氏罪,天下响应。宪乃入朝挟兵以諫,帝遣近卫环殿,当庭詰其党羽罪状,尽收之。帝因之诛宪,权归朝廷。
竇氏既除,帝感其功,欲拜易为丞相,三让不受。易言:“良法美意,尚需贤人以行之。若人心不古,则善政亦成恶法。臣之所愿,在教化,不在朝堂。”帝嘉其志,乃拜帝师,兼太子太傅,位在三公之上,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其荣宠古今未有。
永元十三年,帝遣太子隆入学宫,师从於易。自此,学宫名声大噪,天下英才,辐輳云集。
永元十七年,易於学宫上书“求学之策”,帝允之,至此易於学宫广收寒士,讲格物、医律,与马融、张衡等共研新学,创水车铁器,开海交,融会东西之智,学士宗之。
永元二十九年,帝病,召太子还。易送至京,荐弟子云昭继之。辞帝师之位,帝不许,詔曰:“帝师之尊,此生不可辞。”
永元三十一年,哲帝崩,宪宗孝德帝隆即位,改元永寧。易由是归云梦,终生不復问政。
永寧八年,薨於別院,年七十。未娶无子,以天下学子为己出。凶信传出,天下縞素。荆楚工匠、巴蜀农人、洛阳士子,闻者皆为哀泣。
帝闻,哀慟輟朝,亲临葬,素服执柩,百官、吴王孙钟、蜀王云朗皆至,天下莫不悲泣,哀荣之盛,汉以来未有。天子扶棺,此古未有之异数也。
葬礼毕,朝议追封,群臣议諡,或曰文成侯。丞相李固曰:“帝师之功,非侯爵所比。”太尉张奐曰:“宜特设一爵,號曰『公』,以应『天下为公』。”帝从之,下詔曰:“师恩如父,道范光昭。朕之一生,受教於师。今天下之盛,皆师之功也。追諡为『文正公』”,立碑於墓,亲书曰:“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文正公功在万世,学开百代。”
易薨后,帝承其志,采大秦之律,修《新汉律》,歷十年,乃成,其法创“律法之下,天子庶人一体”之制。由是格物兴起,术业並进,其教泽流衍,延及后世。
赞曰:文正公,通东西之学,创云梦之宫,启万世之智。匡睿宗以除外戚,育宪宗而成明君,推新学而立法度。其道不在一时,其泽不止一世。孔子言仁,文正公则兼言仁与理法,以格物致知为基,以天下公理为用。其功,盖亦远矣!呜呼,非徒社稷之臣,乃千古之师也。
史臣曰:古之君子,处世也,或以立德为本,或以立功为先,或以立言垂训於后。三者备者,百世之师也。云易,文正公也。少有明识,能发人所讳之问,察时之隱弊。其行巡游,考政观俗,思所以兴利除弊。远涉西域,通异域之学,归而创学宫以並容百家,非徒空言也。其言民本,其功四海,其德光耀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