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子詔书,斥责曹刘『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之举;並与吴王孙旭订立盟约!”
“盟约?”袁绍追问。
“正是!”
审配的语气愈发激昂,“我等可向孙旭陈说唇亡齿寒之利害——今日曹刘能以『共和』之名吞併中原,来日就能渡江吞吴!”
“届时,他孙氏百年基业,亦將为他人做嫁衣!”
“为促其出兵,让我军与吴军对曹刘二贼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力!”
“我等可许下重诺,待事成之后,明公自当上表天子,请天子下詔正式宣布——吴国不再为我大汉藩属,承认其独立地位,此乃孙氏梦寐以求之名分!”
“並且我等可將富庶的淮南之地,尽数划归吴国!”
“名分、实利,双管齐下,孙旭素有强国之志,但面对如此诱惑与威胁,他岂能不动心?”
“只要吴国出兵,从南线发难,牵制住曹刘。”
“我等再起倾国之兵,自北向南,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摧垮许都,生擒曹刘二贼!”
审配一番话说完,堂中眾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袁绍霍然起身,眼中是一种决断后的狠厉。
“好!好一个『伐交』之策!”
袁绍重重頷首,“就依正南之计!”
“立即草擬盟约,我亲自去宫中请天子亲笔詔书。”
“使者……就由长文(陈琳)去吧!”
“他笔下有千军万马,口中亦有利剑长枪,此事非他莫属!”
“诺!”
数日后,陈琳便携带著这份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詔书与盟约,在风雪掩护下悄然离开鄴城,一路向南,星夜驰往建业。
……
半月之后,建业,吴王宫。
与北地的酷寒萧瑟不同,江南的冬日虽有湿冷,却依旧处处可见绿意。
吴王孙旭,这位正值壮年的江东之主,正立於温暖的殿內,手中把玩著一枚来自罗马帝国的玻璃杯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深沉与审慎。
因为堂下,来自鄴城的密使陈琳,正不卑不亢地將袁绍的盟约草案与天子詔书,一一铺陈开来。
“……大王,曹刘二贼倒行逆施,妄图以『共和』之名,顛覆汉室江山,此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
“若让此二贼得逞,则天下再无君臣父子,再无长幼尊卑,天下大乱啊!
“今日中原为其鱼肉,明日,便是坐拥四海之利的江东。”
“江东与朝廷唇亡齿寒,此为不易之论。”
“我家明公承诺,只要大王兴义师,与我家明公南北呼应,戮力同心。诛此二贼。”
“则事成之后,我家明公必上表天子,承认吴国独立,不再为我大汉藩属。”
“同时,这淮南九郡,沃野千里,亦將尽归大王所有。”
“还请大王早做决断,切勿错失良机啊!”
陈琳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敲在孙旭的心坎上。
孙旭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
紫红色的酒液在晶莹剔透的杯壁上,漾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承认吴国独立,赠予淮南之地……这诱惑不可谓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