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道心局不是靠道心坚固就能扛过去的。”
“它映照的是你內心最深处的东西。”
“道心越坚固,映照出来的东西就越真实,越难以抵抗。”
“他越平静,说明他面对的东西,越可怕。”
白云司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光幕中那道青衫身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问心局,会是如何?”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光幕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像是有人將一口古井的井水泼进了天空。
光幕开始旋转,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搅动一池静水。
画面渐渐清晰。
......
凌川踏入镜中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一条小路上。
路面铺著碎石子,灰白相间,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的宽度勉强够两个人並排走,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像一条懒蛇。
他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路两边是水,水面很蓝,比头顶的天空更蓝一些。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石头,却没有鱼,也没有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也是路,一模一样的小路,弯弯曲曲地消失在更远处。
他转过身,朝前走去。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路的尽头出现了。
那是一座岛。
不大。
岛上有山,不高;有树,不密;有房子,不多。
最显眼的,是岛中央那座小城。
城很小,小到凌川一眼就能望见它的边界。
城墙是青灰色的,不高,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翁,靠在墙根下打盹,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凌川站在小路上,看著那座城,看著那些在城中走动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哪里?
他迈步,朝那座城走去。
脚下的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將他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他走到城门口。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翁还在打盹。
他身前的草靶上插著几十串糖葫芦,山楂在阳光下泛著红艷艷的光,糖衣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被冻住的琥珀。
凌川在老翁面前停了一瞬。
老翁没有醒。
凌川收回目光,走进城门。
城里的街道不宽,两侧是青砖灰瓦的民居,有些门前掛著红灯笼,有些门前种著花草,有些门前趴著懒洋洋的猫。
空气中有炊烟的味道,有饭菜的香气,有孩童的笑声。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他身边跑过,手里举著一只纸风车,风车在风中呼呼地转,小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小丫!別跑那么快!当心摔著!”
一个中年妇女从门里探出头,朝小女孩喊道。
小女孩回过头,吐了吐舌头,继续往前跑。
凌川看著那个小女孩的背影,看著她手中那只呼呼旋转的纸风车,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