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轮太阳又沉了一些,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被火烧过的画卷。
海面上,那些渔船正在收网。
他能看见渔夫们站在船头,合力將渔网从海里拖上来。
网里银光闪闪,那是鱼,很多很多的鱼。
笑声从海面上飘来,被风送进窗户,落在凌川耳边。
很快,小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客官,您的菜来啦!”
凌川转过头。
小姑娘端著一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碟菜和一壶酒。
她將菜碟放在桌上,又摆上碗筷和酒杯,最后將酒壶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清蒸海鱼,这是红烧肉,这是咱们店自己酿的米酒。”
她一边摆一边介绍,每放下一碟菜,都要歪著头看凌川一眼,像是在確认他满不满意。
凌川低头,看著桌上的菜。
清蒸海鱼,鱼身完整,鱼眼微凸,鱼肉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上面撒著葱丝和薑丝,淋著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红烧肉,方块大小均匀,皮色红亮,肥瘦相间,肉皮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散发著浓郁的酱香。
米酒,酒色微黄,酒液清澈,能看见杯底有几粒未滤乾净的米粒。
“客官,您慢用!”
小姑娘说完,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
凌川叫住她。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客官,怎么了?”
凌川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我叫小月!月亮的月!”
凌川点了点头。
“小月,好名字。”
小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那……客官您慢用,我去忙了。”
她转身跑开了,脚步比刚才更快,辫梢在身后甩得像两条欢快的蛇。
凌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入口,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酱香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凌川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米酒入口,温润绵柔,不烈,却有一种让人放鬆的力量。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窗外,太阳又沉了一些,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深红,像是一匹被染红的绸缎。
海面上,那些渔船已经收好了网,正缓缓朝港口驶来。
渔夫们的歌声从海面上飘来,粗獷而嘹亮,带著一种歷经风霜后的满足。
“出海三天今朝归,”
“鱼儿满舱心欢喜。”
“家中妻儿盼我回,”
“一壶老酒敬天地。”
歌声在海风中飘荡,被送进酒馆,落在凌川耳边。
他听著那歌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官。”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川转过头。
一个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布裙,腰间繫著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著一些油渍和麵粉。
她的面容算不上惊艷,五官却很耐看。
眉眼间有一种温婉的气质,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不张扬,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的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她的手里,牵著刚才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