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凌川那双重瞳，盯著那两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暗紫色光芒，嘴唇抿得紧紧的。

“重瞳……毁灭神光……”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忌惮，有战意，还有一丝……兴奋。

苍松老人盘坐在远处，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睁开眼，看了凌川一眼，然后重新闭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著木杖的手，紧了几分。

高台之上。

红夭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袁侯端著茶杯，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

“重瞳，裁决枪意，乙木青雷……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朱福笑眯眯地捋著鬍子，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金家那小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青梧童子拄著拐杖，面无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闪烁。

白云司负手而立，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厉慈雨。”

“晚辈在。”

凌川收枪，转身，朝高台抱拳。

白云司点了点头。

“找地方休息吧，等选拔结束。”

凌川躬身。

“是。”

他纵身跃下擂台，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落在人群边缘，找了一处还算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

方林从人群中挤出来，三两步跑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厉道友！你瞒得我好苦啊！”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兴奋。

“重瞳！你居然有重瞳！那可是上古圣人之瞳！”

“还有那毁灭神光！十件法宝一个照面就全碎了！”

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刚才那一战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凌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方兄，我要调息了。”

方林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哦哦哦！你调息你调息！我不说话了！”

他捂住嘴，往旁边挪了半尺，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时不时瞥凌川一眼。

凌川闭上眼。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

那些晋级第三关的修士们，正在擂台上一决高下。

法术的光芒，法宝的碰撞，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凌川的心思，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穿过层层意识，落在那座古朴的镇灵塔中。

正中央，一个人被锁链捆著。

可那身影，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

白髮乱糟糟披散下来，像枯了的草，覆在肩头。

脸颊凹陷，颧骨便显得格外高。

他的身上缠著十几根符文锁链，每一根都粗如手指，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那些锁链从他的肩胛骨穿过，从他的锁骨穿过，从他的手腕、脚踝、膝盖、肘部穿过。

將他整个人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眼窝深深的，那双重瞳也暗淡了许多，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楚渊。

瑶池仙宗的天之骄子，金丹期的绝顶天才。

此刻，他已经不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