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星起，星沉。

擂台上的光芒从白昼亮到黑夜，又从黑夜亮到白昼。

那些修士们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个倒下去，另一个衝上来。

鲜血洒在擂台上，被防护阵法蒸乾，再洒上，再蒸乾。

方林是第三百四十一个上擂台的。

他的对手是一个金丹中期的壮汉，操控一对金瓜锤，每一锤都有万钧之力，砸得擂台轰轰作响。

方休在台上跑得气喘吁吁，阵盘碎了三面，最后靠著一手精妙的幻阵，趁著壮汉被幻象所迷的剎那，祭出一道符剑，这才险之又险地取胜。

他从擂台上滚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笑意。

“厉道友！我贏了！我贏了！”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凌川身边，一屁股坐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凌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恭喜。”

方林嘿嘿一笑，靠在石头上，大口喘著气。

“不容易啊，差点就交代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凌川，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厉道友，你说我最后能不能进？”

凌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能。”

方林的眼睛更亮了，一骨碌坐起来，凑到凌川身边。

“真的？你没骗我？”

凌川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擂台。

方林也不恼，嘿嘿一笑，又靠回石头上，嘴里嘟囔著。

“能进就行，能进就行……”

擂台上的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三日傍晚。

当最后一名修士从擂台上跌落，防护阵法缓缓消散，整座沧溟岛陷入了一片沉寂。

那些还站著的修士们，有的浑身浴血，有的气息萎靡，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

白云司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目光从那些疲惫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本次选拔，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晋级者，五百人。”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露出笑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五百人，是从三万一千四百人中杀出来的。

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有一场生死搏杀。

白云司抬起右手，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卷金色的榜文。

榜文展开，一个个名字依次浮现。

金光闪闪，在夕阳的余暉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捲榜文，盯著那些名字。

第一名，厉慈雨。

第二名，叶清。

第三名，金蟾。

第四名，烈云霄。

第五名，苍松。

……

第四百九十三名，方林。

方林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凌川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厉道友！你看见了吗！第四百九十三名！我是第四百九十三名！”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忍著，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我……我终於进了……”

凌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说过，你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