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捋著鬍子,小眼睛眯成了缝,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但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青梧童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认可。
白云司放下茶杯,看了红夭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了,人你领走了,別在这显摆了。”
红夭嘿嘿一笑,搂著凌川的肩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凌川被她带著往前走,脚下踉蹌了一下,很快稳住。
他回头,朝石桌旁的四位前辈抱拳,微微躬身:“晚辈告辞。”
白云司摆了摆手。
袁侯笑眯眯地举了举茶杯。
朱福点了点头。
青梧童子微微頷首。
红夭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朝身后挥了挥,那手势像是在说“走了走了,別送了”。
两道身影,一红一青,穿过那些盘龙巨柱,穿过殿堂高大的石门,消失在阳光之中。
石桌旁,安静了几息。
袁侯放下茶杯,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那小子,要是来我们巡天司就好了。”
朱福笑眯眯地接话:“巡天司有什么好?天工阁才是最適合他的。”
“炼丹、炼器、布阵、制符,哪一样不是需要悟性的?他那重瞳,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青梧童子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沙哑:“他选都选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袁侯和朱福对视一眼,同时闭了嘴。
白云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向殿堂大门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的广场,落在那道已经消失的青衫背影消失的方向。
“那小子,杀心重,天赋高,道心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人,放在镇海殿,比放在你们那里有用。”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海族不灭,西海不寧,我们需要能杀妖的人。”
“而他——”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能杀妖的料。”
袁侯、朱福、青梧童子三人同时沉默。
他们知道,白云司说的是对的。
镇海殿是斩妖盟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必须够利,够快,够狠。
而那个叫厉慈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把刀。
殿堂之外,阳光正好。
红夭搂著凌川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在广场上,腰间那柄红色的弯刀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凌川要紧紧才能跟上。
“小子,你叫厉慈雨是吧?”她侧过头,看了凌川一眼,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是。”凌川点头。
“厉慈雨……”红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名字太文气了,不够霸气,以后我叫你小厉吧。”
凌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前辈隨意。”
“別叫前辈,叫姐。”
红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进了镇海殿,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叫姐。”
凌川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息:“红夭姐。”
红夭满意地点了点头,搂著他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这就对了。”
两人穿过广场,穿过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走过一座横跨灵河的石桥,又穿过一片种满灵竹的园林。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纷纷侧目。
有人看见红夭,连忙抱拳行礼,恭敬地喊一声“红夭大人”。
有人看见她搂著一个陌生年轻人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便低下头,不敢多看。
红夭一概不理,只是大步往前走,偶尔朝某个修士点一下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