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穿靴子,赤著脚,踩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手里端著一杯酒,正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望著头顶那棵古树的树冠。
听见凌川进来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
“来了?”
凌川抱拳躬身:“红夭姐。”
红夭放下酒杯,从石椅上站起来,赤著脚踩在石板上,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精气神不错。”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凌川看著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红夭笑了,那笑容张扬,狂放,带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气。
“走。”
红夭话音未落,那只白皙的手掌已扣住凌川的手腕。
下一瞬,凌川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炸裂,整个人已被她拽著冲天而起。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连绵的雪山。
山峰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如刀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雪很白,白得刺眼,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將整座山用银子铸了一遍。
山与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中云雾繚绕,隱约能听见山风穿过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谷底沉睡。
红夭带著他穿过两座山峰之间的缝隙,落在一座孤立的山峰之巔。
峰顶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露出下面平整的石面。
石面上刻著繁复的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峰顶中央向外扩散,一直延伸到边缘。
那阵纹凌川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一种温润的、沉稳的力量,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万年的暗河,不急不躁,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厚重。
而在阵法之外,四面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柱顶各悬著一件法宝。
东边是一面铜镜,镜面幽暗,隱隱有符文流转。
西边是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剑尖朝下,悬在柱顶,纹丝不动。
南边是一枚铜铃,铃身古朴,表面锈跡斑斑,却无风自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北边是一块玉印,印身莹白,巴掌大小,悬在柱顶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淡淡的灵光洒落。
四件法宝,四道气息,將整座峰顶笼罩其中。
凌川的目光从那四件法宝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脚下的阵纹上。
“红夭姐,这是……”
红夭鬆开他的手腕,负手而立,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这可是修士突破的好地方。”她伸手指了指脚下,“这下面埋著一大块清心辟邪石。”
她又指向四面那四根石柱。
“那四件法宝,分別是清心镜、辟邪剑、镇魂铃、守元印,与脚下的阵法相连,组成一座四象辟魔阵。”
“突破时,寻常心魔根本难以侵入。”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但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而且,这里还连著地下的潮汐主脉,聚灵法阵日夜不停,可保你灵气时刻充足。”
“至於雷劫嘛……”她笑了笑,“其实这座石柱下其实还藏了另一重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