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吉,够了。
他抬手在禁制光幕上一按,光幕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凌川走出院子,沿著青石小道往北走。
见习行者区的院落排列得很整齐,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像棋盘上的格子。
每一座院落的院门都关著,禁制光幕明灭不定,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显然有人在里面修炼,有人不在。
他走过第三排的时候,方林的院子门关著,禁制光幕亮著,里面隱隱有灵光闪烁,大概在修炼。
凌川没有停,继续往北走。
穿过见习行者区,穿过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走过一座横跨灵河的石桥,便到了镇海殿的地盘。
路上遇到的人多了起来。
有金丹期的见习行者,有元婴期的行者,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化神期的执事,气息深沉如渊,从身边走过时,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看见凌川,有的多看一眼,有的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选拔第一名,重瞳,金丹斩元婴——这些消息早在三天前就传遍了镇海殿。
但这里是斩妖盟,能进镇海殿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还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
凌川也不在意,只是沿著红夭三天前带他走过的路,往镇海殿深处走去。
红夭的住处不在见习行者区,也不在行者区,而是在镇海殿最深处的一座小型灵山上。
凌川走到那座灵山脚下,停下脚步。
山不高,约莫百丈,山体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过的石头。
山上没有树,只有一种暗红色的草,贴著地面生长,密密麻麻,將整座山覆盖得像一块巨大的绒毯。
山脚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两个字——赤岩。
凌川看了一眼石碑,抬脚沿著石阶往上走。
石阶不宽,刚好容两人並肩。
石阶两侧的暗红色草长得很茂盛,有些甚至蔓延到石阶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走到半山腰,一座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不高,是用那种暗红色的石头垒的,石缝里长著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是白色的,很小,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门是木头的,没有上漆,保持著木头本来的顏色,门楣上没有掛匾额,也没有刻字。
院门两侧各立著一根石柱,柱顶燃著长明火,火苗不大,却很稳定,在风中纹丝不动。
凌川走到院门前,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晚辈凌川,求见红夭姐。”
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顺著山风送入院內。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
门没锁,凌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他的大得多。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院子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如盖,將半个院子都遮在了树荫下。
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桌上放著一只酒壶和一只酒杯。
红夭正坐在石椅上。
她今日並未著往日那身暗红长袍,而是换了一袭正红色长裙,裙摆垂落如流霞,腰间束著银纹丝絛,更衬得身姿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