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渡过这五行雷劫,他在元婴期打下的根基,將是我们前所未见的。”
白髮老者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扛过最后一道了。”
观雪峰顶。
雷云在翻涌。
五种顏色,五种气息,在这一刻,终於完全融合。
金色、青色、蓝色、赤色、黄色。
五色交织,化作一道五色雷柱。
五行齐聚,相生相剋,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这道雷柱,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將五行之力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生与死,在此刻共存。
毁灭与创造,在同一瞬间降临。
这是五行雷劫的真正杀招。
这是天道对逆天之物的最终审判。
红夭的脸色,瞬间凝重。
“五行齐聚……”
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雷柱,轰然砸落。
五色雷光,將整座观雪峰顶彻底淹没。
凌川的身影,消失在雷光之中。
那一刻,整座斩妖城,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贯穿天地的五色雷柱。
方林站在院门口,瞪大了眼睛,张著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金蟾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叶清坐在院子里,青萍剑横在膝头。
他的眼睛,此刻睁著,死死盯著北方那道五色雷光。
茶楼二层,几位化神期的执事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望著那道五色雷柱,面色凝重得像是凝固的石像。
没有人说话。
虚空中,那几道苍老的声音也没有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观雪峰顶。
都在等。
等那道雷光散去。
等那个年轻人,从雷光中走出来。
或者……
永远走不出来。
雷光之中。
凌川的身体,正在崩溃。
五色雷光钻入他的毛孔,侵入他的经脉,腐蚀他的骨骼,灼烧他的五臟六腑。
火行在燃烧,水行在侵蚀,木行在缠缚,金行在切割,土行在镇压。
五种力量,五种折磨,同时降临。
他的皮肤在焦黑与霜冻之间反覆。
焦黑的皮层刚刚剥落,新生的嫩肉便被寒意冻裂,裂开的缝隙中又有藤蔓般的青色疯长,撑开血肉,让金行的雷刃趁虚而入,切割著每一寸经脉。
他的鲜血在沸腾与凝固之间摇摆。
一会儿被火行蒸乾,一会儿被水行冻成冰晶,冰晶在血管中划出道道伤口,又被木行的生机强行癒合,癒合处却增生出畸形的肉芽。
他的骨骼在龟裂与重铸之间循环。
土行的重力將骨骼压出细密的裂纹,金行的锋刃將裂纹拓宽加深,火行的高温將碎裂的骨茬熔化成浆,水行的寒意又让骨浆在错误的形状处凝固,木行则在凝固的骨头上催生出多余的骨刺。
五臟六腑更是一场灾难。
心臟在火行的灼烧中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带著焦糊味的黑血。
肺叶在水行的侵蚀中布满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肝臟在木行的缠缚中增生出畸形的组织,撑得腹腔隱隱作痛。
肾臟在土行的镇压下几乎停止运转,体內的毒素无法排出。
脾臟在金行的切割中布满细密的伤口,每一次蠕动都有鲜血从中渗出。
凌川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