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洞府。
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石壁上掛著几幅字画,画的是山水,笔法不算精湛,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意境。
墙角摆著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著几枝不知名的白花,花瓣上还掛著露珠,显然是刚换的。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带著一丝清甜。
一个女子坐在床边。
她穿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著几朵淡蓝兰花,腰间银絛掛一枚小小玉坠。
衫子虽做得宽鬆,胸前却被撑起一抹柔腴饱满的弧度。
她的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
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暗红色的药汤,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她正低著头,用一只白瓷调羹轻轻搅著碗里的药汤,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凌川看著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师……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谭雪的手猛地一颤,调羹从她指尖滑落,“叮”的一声磕在碗沿上。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最后化作一种近乎失態的狂喜。
“师弟!你终於醒了!”
她放下药碗,双手抓住凌川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怕他又会突然消失。
她的手很暖,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都昏迷三个月了!”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微微颤抖,“我……我还以为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凌川看著她,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昏迷?三个月?
“我……”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不是在渡元婴劫吗?”
谭雪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歪著头,伸手摸了摸凌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比较。
“不烫啊……”
她放下手,看著凌川,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什么元婴劫啊?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离元婴期还早著呢。”
“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凌川愣住了。
筑基期?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动了什么,一阵头晕目眩。
谭雪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里带著心疼:“你別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凌川没有听她的。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
那个盘坐在丹田中央的小小元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薄得近乎透明的灵液,稀稀疏疏地铺在丹田底部。
那灵液微弱得可怜,像是隨时都会干涸蒸发。
筑基初期。
他的修为,他的元婴,他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凌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想要召唤本命灵枪。
没有回应。
他的手心空荡荡的,那杆陪伴他走过无数生死的本命灵枪,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又试图感应重瞳。
没有。
他的眼睛,只是普通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没有了,缓缓旋转的四重瞳仁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