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了识海,心神沉入其中。
空荡荡的。
那枚破损的龟甲,那三枚铜钱,镇灵塔、万魂幡、焚天魔焰、乙木青雷......全都不见了。
“起卦。”
他不死心,在脑海中默念。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凌川的手,微微颤抖。
谭雪看著他那副怔怔的模样,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师弟,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凌川转过头,看著她。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是穿越了。
可他根本没有龟甲,也没有金手指,更没有什么起卦吉凶的能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带著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恐惧。
他一开始確实出现在野外,那一路,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艰难的路。
没有卦象告诉他该往哪走,没有法宝护他周全,没有万魂幡替他吞噬敌人。
他只是一个凡人,饿了要吃,渴了要喝,受伤了会流血,被猛兽追上了会死。
他差点死在一只野兽的利爪之下。
他拼命跑,拼命爬,滚进一条满是淤泥的河沟里,把自己埋在淤泥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在淤泥里躺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敢爬出来。
他被一群流寇围住,因为没有钱,被他们打断了两根肋骨。
他趴在泥地里,看著那群流寇远去的背影,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曾经几天几夜没有找到一滴水,嘴唇乾裂,喉咙像著了火,整个人几乎脱水而亡。
从荒野到平阳城,那段路,他走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卦象的指引,没有天赋的庇护,能走到平阳城,全凭运气还有对生的渴望。
等他到了平阳城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在城门口坐了整整一天,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修士,看著那些御剑飞行的身影,看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灵光。
幸运的是,第二天正好是临天宗招收弟子。
他没有选择,他凭著本能加入了临天宗。
他依旧是雷火木三灵根的外门弟子。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选择枪修,也没有修炼《正心引雷决》,更没有拜师七长老莫问天。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弟子,资质中等,不比別人强,也不比別人差,幸好三灵根里面还有雷灵根。
没有龟甲替他规避风险,他只能像所有外门弟子一样,每月领取微薄的修炼资源,在灵气稀薄的外门山峰上打坐修炼。
他选的功法是《五雷正法》,一部不算顶尖但胜在稳扎稳打的雷系功法。
这些年里,他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的不容易,所以比別人更拼命。
別人修炼一个时辰,他修炼三个时辰。別人练功三遍,他练功十遍。
他的雷法,是一点一滴磨出来的。
他的修为,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后来,他筑基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突破,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埋头苦修十几年后,终於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成了內门弟子后,他换了更好的洞府,每月有了更多的灵石,可以接更高等级的任务。
也是在一次任务中,他认识了谭雪。
谭雪比他大几岁,早早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內门弟子中颇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