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梦里练的。”
谭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鬆开,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出雷峰的范围,沿著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往东走。
脚下的青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著几株倔强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路边的指示石碑上刻著“坊市”两个字,字跡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得出方向。
远远的,坊市的喧闹声便传了过来。
“新鲜的灵谷!刚从灵田里收上来的灵谷!三块灵石一斗!”
“补气丹!上好的补气丹!一瓶十枚,只要五十灵石!”
“法器!法器!破损的法器贱卖了!修一修还能用!”
凌川站在坊市的入口,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看著那些吆喝的商贩,看著那些摆满货物的摊位,脑子里两段记忆在疯狂交织。
一样,又不一样。
两人沿著长街慢慢地走。
谭雪偶尔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拿起摊子上的东西看一看,又放下。
她拿起一盒灵药的种子,问了价,然后摇摇头放下。
又拿起一支符笔,笔桿是青玉做的,上面的符纹刻得还算精细。
但老板一开口就要八十块灵石,谭雪把符笔放了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太贵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川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一个普通的玉女峰內门弟子,每月只有固定的灵石供奉,买丹药要精打细算,买法器要货比三家,看到贵的东西只能多看两眼,然后默默放下。
梦里的他从来不用操心灵石的问题。
而现在,他和谭雪一样,也要开始精打细算了。
走过一家法器店的时候,谭雪忽然停下脚步。
那家法器店的橱窗里陈列著几件法器,其中有一柄飞剑,剑身通体银白,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上品法器,做工很精致。
剑柄上刻著细密的云纹,剑鞘也是银白色的,上面镶著几颗细碎的月光石。
谭雪盯著那柄飞剑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喜欢,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买吗?”凌川问。
谭雪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买不起,我现在的灵石要留著买凝灵丹,这个月丹药快用完了。”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那一眼的喜欢,凌川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从坊市出来,两人又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在临天宗偏北,门前立著两座石狮,张口怒目,虽非活物,却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门口的老执事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边放著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书册,微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借阅记录。
感应到两人走近,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登记玉简。
谭雪恭敬地行了一礼,在玉简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领著凌川进了藏经阁一层。
里面是一排排书架,上满摆著密密麻麻的玉简与古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是安神香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