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天宗的宗门广场上已经聚齐了一群人。
广场是整块整块青金石板铺的,晨光从东边打过来,將石板上的露水蒸成一层薄薄的雾气,踩上去鞋底有些打滑。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香火从鼎口裊裊升起来,被晨风吹得散成一片淡蓝色的烟。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筑基期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广场各处,有雷峰的,有剑峰的,有玉女峰的,有阵峰的......
各色道袍在晨雾中隱隱绰绰,像一丛丛被风吹乱的花。
凌川来得不早不晚。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握著那杆下品灵枪。
他站在人群边缘,既不与人搭话,也不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松。
人越来越多。
谭雪也来了。
她今日穿著一件湖绿色的法衣,腰间繫著银丝絛,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挽著。
她一落地便在人群中搜寻,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广场边缘那道青衫身影上。
她快步走过去。
“师弟。”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练枪了?”
凌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没有,睡得挺好。”
谭雪显然不信,正要说什么,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凌川吗?”
凌川转过头。
周寒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筑基初期的跟班。
他今日穿著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袖口的雷纹绣得比往常更加繁复,腰间掛著一枚品相不错的玉佩,整个人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会。
他在凌川面前三步处停下来,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听说你被雷峰赶了出去,师兄可是掛念你掛念的紧吶。”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周围几个弟子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有人认出了凌川,低声议论了几句。
“那就是被雷峰赶出去的凌川?”
“对,就是他。”
“听说去了枪峰,枪峰也不要他。”
“嘖,也不知道图什么。”
周寒听见这些议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凌川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凌川,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缩在外门,一辈子別出来见人。”
“你说你一个废物,来凑什么热闹?这秘境里危险重重,你要是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谭师妹可就守寡了。”
谭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已经从她耳边擦过。
那是一桿枪。
一桿通体由青色雷光凝聚而成的枪。
它太快了。
快到周寒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那道青色的雷枪便已轰到了他面前。
周寒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可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眼睛。
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连护体灵光都没能完全展开。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周寒整个人被那道雷枪轰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胸口的道袍被炸得焦黑,露出下面一片赤红的皮肤,双臂上的衣袖已经化作了飞灰,两条胳膊在微微颤抖,虎口处有鲜血渗出来。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那些还在议论的弟子们同时闭了嘴,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