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张著嘴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凌川站在原地,右手还维持著出枪的姿势。
他的掌心里残留著青色的雷光,正丝丝缕缕地消散在晨风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著周寒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你敢在这里动手?!”
周寒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枪虽然快,但威力並不算大,只是措手不及之下被轰飞了而已。
真正让他发抖的是愤怒,是羞辱,是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被一个废物一枪轰飞的耻辱。
他的周身开始涌出赤红色的雷光,电弧在他的衣袍间疯狂跳动,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灼热起来。
“你找死!!!”
他暴喝一声,双手在身前一合,一团赤红色的雷球疯狂膨胀。
可就在这时。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不狂暴,不霸道,却沉重得像一座万丈巨峰从云端压下来。
周寒掌心的雷球瞬间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火苗。
广场上所有弟子同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墨绿色的长老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就那么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下来,像是在走一道看不见的台阶。
元婴期。
他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些弟子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威严,却让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被一柄刀子划过皮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寒和凌川身上。
周寒的脸色煞白,连忙收起周身雷光,抱拳躬身,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凌川也收了枪,抱拳行礼,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老者看了他们两人一息,然后开口了。
“再敢喧譁,直接去刑律殿报到。
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寒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敢说,只是低下头,抱拳更深了些。
“弟子不敢。”
凌川也低下头,声音平静:“弟子谨记。”
老者没有再看他们,转过身,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嗡!”
一道灵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一艘巨大的飞舟悬於广场上空。
那飞舟长约三十丈,通体呈青灰色,舟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舟首雕著一头展翅的青色鸞鸟,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舟首上飞出来。
“登舟。”
老者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弟子们纷纷腾空而起,落在飞舟之上。
凌川和谭雪並肩跃上飞舟,落在舟尾一处还算空旷的角落。
周寒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凌川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但他什么也没说。
洪铁站在人群中,双臂抱胸,看著凌川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飞舟微微一颤,舟身上的阵纹同时亮起。
“嗖!”
飞舟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