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平日里最是懒散,看似无欲无求。
可慾海沉沦域偏偏放大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求生欲。
他想活。
想活很久很久。
想活到天地尽头,想活到看尽世间一切繁华。
这股欲望在平时被他用懒散的外表遮掩得很好,可现在它被慾海沉沦域从心底最深处挖了出来,暴露在嗔炎的火光之下。
福生圆滚滚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周身那四道法轮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像是在与他体內那股正在翻涌的欲望对抗。
而在更前方。
姜浩的步子忽然一乱。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额头上青筋根根凸起,龙象图腾在身上疯狂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般。
他想起当年的宗门大比,明明他是龙象之力的拥有者,明明他是宗门天骄,可是却连前三都没有进到!
这股嫉妒甫一涌上来,他周身的嗔炎便如同浇了油的火堆般轰然炸开。
赤红色的火焰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龙象霸体自行运转,血金色的光芒与嗔炎疯狂碰撞。
“姜师兄!”离清清脸色一变,双手掐诀便要帮他压制。
可她自己也在下一瞬闷哼一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涌起一股极淡极淡的怨毒。
她恨,她恨她的父皇,她恨她的皇兄。
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她,他不把她当回事。
这股被冷落的怨气在慾海沉沦域的放大下化作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周身的水雾在这一瞬间骤然沸腾,嗔炎顺著水雾的缝隙钻入她体內,朝她心脉直扑而去。
离清清咬著嘴唇,將心中那股怨气一寸一寸地压回去,但她的脸色已经比之前白了几分。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敖绝的脚步也顿了一瞬。
他那双鎏金色的竖瞳深处,忽然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贪婪。
那是对权利的贪婪,那是对实力的渴望,他想要那龙尊之位,他想要化作真龙,想成为龙族真正的主宰!
这股欲望在慾海沉沦域的侵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体內那股返祖血脉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毕竟是敖绝。
他只是停了半息,那股翻涌的欲望便被他用龙族特有的霸道意志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周身的青金色龙气微微一震,將那股无形的慾念侵蚀尽数隔绝在外。
“有古怪。”敖绝开口,声音沉如闷雷。
他转过头,那双竖瞳从身后眾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见了二虎涨红的脸,看见了范圆圆眼角那丝不自然的颤抖,看见了福生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见了姜浩额头上暴跳的青筋。
也看见了麟千绝愈发冰冷的面色、归海无疆紧紧攥起的拳头、鹏万里嘴角那丝正在被他拼命压制的狞笑、白骨书生摺扇下微微抽搐的指节。
就连陆崖,也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並不平静。
他背上的长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剑鞘中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錚鸣。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
“难度加大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守住本心,莫要被乘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