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玉佩递到李渊手中,柔声道:“今日乃是第一次见你,这枚玉佩,就当作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好生收著,日后定能护你平安。”
李渊接过玉佩,握在小手中,乖巧地点头:“谢谢祖母。”
葬礼结束后,张念慈便带著赤日神教弟子离开了陇西郡公府。
看著她远去的身影,李昞站在府门前,眼神幽幽,心中五味杂陈。
一旁的嫡亲弟弟凑上前来,低声嘀咕道:“兄长,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教主罢了,为何你对她如此敬重,甚至让渊儿唤她祖母?”
在他眼中,江湖人终究是江湖人,怎配与他们这等关陇世家平起平坐。
李昞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住口!休得妄言!
张教主乃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更是赤日神教的教主,神通广大,不可得罪!”
他心中清楚,父亲並非只是单纯与张念慈交好,而是为李氏家族留下了一条后路。
如今乱世未平,关陇集团內部暗流涌动,世家之间的爭斗从未停止,赤日神教实力雄厚,遍布江湖与朝野,若是能与赤日神教交好,李氏家族便能多一层保障。
未来之事,谁也无法预料,这枚赤色玉佩,这层交情,便是父亲为他们留下的生机。
“追!休教那小崽子跑了!”
厉喝声撕破林间晨雾,裹挟著凛冽的杀气,从身后丈许处炸响。
七八名玄色劲装的汉子足尖点地,身形如掠影般贴地疾追,衣袂带起的劲风颳得两侧矮枝噼啪作响。
他们腰侧皆悬青铜令牌,牌面刻著狰狞蝠纹,显然是一路追截的死士,轻功路数狠戾,步步紧逼,距前头那少年不过数丈之遥。
被追的少年名为李靖。
他一身粗布衣衫早已被荆棘划得襤褸,肩头还渗著暗红的血渍,那是昨夜突围时被刀锋扫中的伤,此刻每跑一步,伤口便扯著皮肉疼,额角的冷汗混著尘土淌下来,糊了满脸,却半点没模糊他眼中的光。
他的双臂死死环在胸前,將怀中的书册护得密不透风。
那书册不过巴掌宽,封皮如水一般光滑,隱隱间透著赤光,此书就是让他从世家公子,一夜沦为满门抄斩的亡命徒罪魁祸首。
不过数日前,他还是长安城南李府的小公子,父亲是朝中閒官,虽无大权,却闔家安稳。
那日父亲不知从何处掏来这本赤天民典,深夜藏於书房,反覆摩挲,待见到他时,素来温和的眼中竟满是悲戚与决绝。
他只依稀听父亲低语,说这是太平道遗留的至宝,藏著武道根源,融著百家精华,庸人得之可成奇才,梟雄得之欲霸天下,这本该是隱於世间的秘物,却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