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眸光亮起,兴致勃勃:“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动手?”
凌帆收了笑意,语气沉稳下来:
“那妖怪虽然是假的,但做了三年皇帝,治国还算稳妥,朝野上下无人怀疑,与三宫皇后同寢,与文武百官同乐,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若是直接出手將他拿下,道理上反而站不住脚。
他大可以反问:我便是乌鸡国国王,何罪之有?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妖?拿什么证据与我对质?”
九天玄女微微蹙眉:“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凌帆唇角一扬,胸有成竹:“计策我已经有了。”
“哦?快说来听听。”
“我们今夜趁黑入城,潜入御花园,找到那口八角琉璃井,把真正乌鸡国王的尸首捞上来。
明日再带著真国王、太子、皇后一同上金鑾殿,当眾对质。
他若狡辩,我们便把真国王亮出来,让太子哭父、皇后认夫、文武百官见证——
这才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的一场官事,打得他百口莫辩。”
九天玄女听得眼睛发亮,拍手笑道:“好计策!”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起身,周身淡淡灵光一涌,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祥光,悄无声息飞出宝林寺,径直往乌鸡国皇城而去。
此时已是二更天,夜色深沉,万籟俱寂,整座皇城都沉睡在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宫灯在风中明灭。
两人在后宰门外按下云头,九天玄女忽然心跳微微一快。
她乃是上古先天神祇,生来尊贵,受万族敬仰,何时做过这等翻墙潜入、夜半秘行的事?
可偏偏是和凌帆一起,她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心头微微发烫,有种隱秘又刺激的欢喜。
她忍不住轻声笑道:“原来做贼,是不走正门,要翻墙而过的呀。”
凌帆听得心头一暖,刚要开口,却见九天玄女素手轻轻一扬,指尖逸出一缕清浅仙光。
没有破门,没有翻墙,甚至没有半点声响。
两人直接施展出穿墙遁形之术,身形如虚影一般,径直穿过厚重的宫墙,悄无声息落进了御花园之中。
玄女毕竟矜持,还是不好意思爬墙,那实在太过难看了。
凌帆抬眼一望,只见这座皇家园林早已荒废不堪。
当年精雕细琢的彩画栏杆,斑驳剥落。
亭台楼阁歪斜欲倒,莎草汀岸尽被尘泥埋没。
芍药、荼蘼早已枯萎凋零,青松紫竹乾枯如柴,遍地长满荒蒿野草,冷风一吹,沙沙作响,透著一股阴森淒凉的死气。
凌帆抬手指向园子里那株孤零零、早已枯死的芭蕉树,淡淡道:“那口枯井,就在这树下。”
九天玄女眼中兴致更浓,素手轻轻一拂。
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风掠过,那株枯芭蕉“咔嚓”一声应声而倒,底下果然露出一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严实实地盖著井口,缝隙里都渗著阴冷潮气。
她再隨手一挥,石板便轻飘飘腾空而起,落在一旁,井下一片幽亮水光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