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微微偏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雀跃与好奇:“凌帆,我们怎么下去?”
凌帆失笑,看她这副难得流露的小女儿姿態,眼底温柔几分:“以你我身份,自然是直接跳下去,难道还像凡人那般找绳索、慢慢攀爬?”
九天玄女这才恍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脸颊微醺:“呀,倒是忘了……我们可不是寻常人。”
两人相视一笑,纵身一跃,径直落入深井之中。
周身仙光微绽,掐一个避水诀,井水自动向两旁分开,脚下如履平地。
这井远比想像中深,底下连著广袤暗河,水声潺潺,阴冷幽深。
两人顺水而行,约莫数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水下殿宇静静矗立,牌楼之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水晶宫。
九天玄女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清丽的眸子里满是新奇:“我一向只知江河湖海有龙王龙宫,没想到一口井里,也藏著一座水晶宫?”
凌帆轻笑一声,缓缓解释:“这口井,正开在乌鸡国龙脉之上,底下暗河纵横千里,连通地下水脉。说他是井龙王,不如说是暗河龙王。”
“只不过,他唯一的出口只有这口井,不能行云布雨,不能受人间香火信仰,空有龙王之位,却只能在此苦熬寿元,无德无功,无路可走。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佛门轻易拉拢,心甘情愿做这守尸三年的苦差。”
他顿了顿,语气微带玩味:“说起来,龙族在这天地间,倒真是处处卑微。当年玄奘之父陈光蕊沉江,也是因玄奘的因果,被龙族暗中守尸多年。
这一桩桩,倒是有趣得很。”
九天玄女闻言,神情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轻嘆:“龙族本就居水脉、掌润泽,天生擅长护住肉身不腐、魂魄不散,用来做这种守尸之事,確实再合適不过。”
她轻轻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对佛门手段的客观评判:“佛教能兴盛至今,並非没有道理。
这种用人、用地、用势、用种族本能的手段,比起天庭死板的天规天条,確实要高明、圆滑得多。”
话音落下,两人前方的水晶宫门,已隱隱有光亮微动。
守在水晶宫门口的巡水夜叉,忽然瞥见两道流光破水下潜,仙韵逼人,嚇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往里狂奔稟报:“大王!不好了!井里忽然来了两位上仙!一男一女,气度非凡,绝不是寻常散仙!”
井龙王猛地一惊,心头突突直跳:“难道是……昨夜那位高人?可那女仙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来不及细想,昨夜夜游神已亲奉法旨,说大唐圣僧与大圣会来搭救乌鸡国王,此事关係佛门因果,万万怠慢不得。
“快!隨我出去迎接!”
此时的九天玄女,早已撤去唐僧偽装,恢復了自身本相。
霓裳轻漾,仙姿玉容,清贵不可逼视。
在凌帆面前,她本就不愿一直扮作旁人。
只要因果线不断、不被佛门老狐狸们看破,便无碍。
龙王整好冠带,还没出门就高声拱手,热情喊道:“大圣请进!快请里面坐!”
他只当是夜叉眼拙,认不出齐天大圣相貌,等真正踏出殿门,看清眼前两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男仙,確是昨夜那道高深莫测的身影。
可身旁那位仙子……
眉目清雅,气韵古老,神光內敛,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