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头冲天,火星四溅,竟是真如火上浇油一般。
悟空避火诀只挡得寻常火焰,哪里扛得住这被大水催发的狂暴真火,瞬间被烧得浑身猴毛焦卷,皮肉灼痛,痛得连声吼叫,翻滚著从半空跌落。
“不好!这水不仅灭不了火,反倒助他火威!”
他再也不敢停留,抱头狼狈逃窜。
红孩儿在洞口仰天大笑,收兵回洞,好不风光。
眾人连忙上前扶起悟空,只见他毛髮烧焦、皮肉泛红,模样悽惨。
小白龙垂首丧气,满脸愧疚:“都怪我……”
悟空强忍著痛,摆手安慰:“不怪你,是这妖火太过邪门,连大水都无可奈何。”
八戒一看这惨状,又打起退堂鼓,哭丧著脸道:“猴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师父救不出来,咱们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依老猪说,乾脆散伙,各回各家,你回花果山,我回高老庄算了!”
悟空瞪他一眼,厉声喝道:“呆子休得胡言!既已拜入师父门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们在此好生看守行李马匹,我去前方走一趟,寻凌哥儿问个明白,他既然绕开此妖,必定知道底细。
等我问清根源,再来降这妖怪!”
八戒、小白龙、秦琼一听要去找凌帆,顿时眼睛一亮,齐声欢呼:“妙哉!妙哉!你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儿死守等候!”
悟空纵筋斗云一路向西,火眼金睛金光灿灿,拨开层层云雾,四下搜寻凌帆与玄女的踪跡。
行不多时,脚下一条长河横亘天际,河水漆黑如墨,浊浪翻涌,乌波卷著黑油一般,近前照不见人影,远望辨不出草木,正是那黑水河。
悟空本欲径直飞过,忽听水面下传来一声轻笑:“悟空,这般匆匆忙忙,要往哪里去?”
他心中一动,循声往下望去,只见河水深处灵光隱隱,竟藏著一座水府,殿宇巍峨,正是衡阳峪黑水河神府。
凌帆与九天玄女端坐其中,正与水府主人饮酒閒谈。
悟空当即按下云头,掐动避水诀,分水而下,踏入殿中。
主位上坐的不是旁人,正是一身披掛、面目凶悍的小鼉龙。
此刻他全无凶气,满面恭敬,双手举杯向凌帆递上,语气恳切:“今日能与大圣相逢,实乃小龙万幸。
若不是大圣当年出手,为我父瞒天过海、再造假魂、渡入龙气,封我父做赤天门护法神祇,我父早已成了佛门与天庭算计下的冤魂,哪还有今日安身之地。”
这鼉龙来历本就不凡,乃是涇河龙王之子。
当年其父因私改雨数,被魏徵梦里斩首,成了西行路上佛门布局的第一刀。
他於劫难中开悟,辗转求到洛水神妃门下,最终託庇於凌帆,以一缕假魂骗过天地探查。
凌帆见悟空进来,笑著招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灵酒:“看你火急火燎的,可是遇上难处了?”
悟空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又抓起盘中仙果大嚼几口,才抓耳挠腮嘆道:“凌哥,你可把我坑惨了!那火云洞红孩儿,一手三昧真火厉害无比,我老孙天生就怕火,你明明路过,怎么不顺手帮我除了这一难?
害得我在八戒沙僧面前连连吃亏,脸面都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