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脑海,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挣扎、想要辩解、甚至想要跪地求饶。
可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就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办法动弹,最后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你...你到底...是谁?!!”
他周围的操作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人甚至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无形的压力而双眼翻白,直接晕厥了过去。
忘川的目光在安迪·卡森胸前的身份铭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对于归墟,儘管大部分我已经忘却,可我依稀记得一些。”
他缓缓开口,目光却平静地落在主屏幕那个幽蓝標誌上。
“归墟,曾经是以民为本的。”
他的话语里没有怒意,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包括瘫软的安迪·卡森,心臟都猛地一缩。
那平淡的语气背后,是一种足以压垮灵魂的质问。
“庇护弱小,泽被苍生,科技之用,在於启迪智慧,改善民生,而非屠戮无辜。”
他的目光终於缓缓扫过街道那一片狼藉的全息影像,那些废墟和焦黑的死亡痕跡。
忘川的视线最终落回面无人色的安迪·卡森身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句话,撬开了安迪记忆深处的大门。
那是在归墟议会还没有宣布“云上之神”回归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可以面无表情下令无差別屠杀的安全总监。他只是一个怀揣著理想、从军校以优异成绩毕业后,被派到丰城担任基层治安官的热血青年。
那时的他坚信科技的力量应该用於守护与建设,坚信归墟的荣耀在於让它的每一个子民都能有尊严地生活。
事实也向著他想像的画面所进展。
他还记得丰城老城区阳光下晾晒的衣物飘来的肥皂清香,记得街角老婆婆递来的糖果,记得自己笨拙地处理邻里纠纷后,双方那带著无奈却又释然的笑容。
他曾真心相信,自己佩戴的徽章意味著责任,意味著守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而真实的生命。
直到归墟议会突然对外宣布,沉寂已久的“云上之神”从星门回归。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归墟社会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狂喜。
归墟在大远征之后,虽然科技发展迎来了短时间的高速发展,但长期的科技发展却陷入瓶颈,社会內部矛盾暗流涌动,人们迫切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寄託与一个强大的、足以统合一切的方向。
“神明”的回归,恰逢其时。
然而,隨著所谓“云上之神”的第一道神諭发布,剧变由此开始。
归墟最高议会的人员经歷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那些资深议员,纷纷以未能领悟神意,需要为过去的停滯负责等模糊的罪名被那位神明迅速罢黜、边缘化,甚至有些人离奇地被退休或失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迅速上位、面孔陌生、此前在政坛或学术界都名不见经传的新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