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民的尸体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废料站的地下,更压在许大茂和老王头的心上。一连几天,两人都活在极度的恐惧和不安中。许大茂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生怕听到警察找上门或者李为民家人报失踪的消息。老王头则更加沉默,几乎变成了一个只会干活的木头人,眼神空洞,时常对著埋尸的地方发呆。
然而,几天过去,风平浪静。似乎並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区物资局副科长的突然消失。也许是他平时人缘就不好,也许是他们家关係淡漠,又或者是他之前表现出要“想办法”筹钱的状態让家人以为他去了哪里躲债。
许大茂悬著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贪念。李为民死了,但他可能存在的財產呢?那批三十年前的银元呢?难道就跟著他一起烂在地里?
他不甘心。他决定冒险试探一下老王头。现在两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或许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这天晚上,许大茂拎了半瓶酒和一包花生米,敲开了老王头的屋门。
老王头开门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恐惧,下意识地想关门。
“王师傅,別紧张,就聊聊。”许大茂挤出一副笑脸,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压压惊,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老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屋里灯光昏暗,瀰漫著一股老人和废品混合的气味。
两人对坐在小桌旁,许大茂倒上酒。老王头没动,只是低著头。
“王师傅,”许大茂抿了口酒,故作隨意地开口,“李为民这事儿,过去了,算他倒霉。但咱俩这心里,总得踏实点不是?你说,他之前那么怕那封信,是不是……除了信,还有別的啥把柄?或者,他捞的那些好处,都藏哪儿了?要是能弄点出来,咱俩后半辈子不就……”
老王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许大茂,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別再打这些主意了!会遭报应的!”
许大茂碰了个钉子,心里暗骂老东西不识抬举,但脸上还是笑著:“你看你,我就是隨便问问。咱现在是一根线上的,有钱一起赚嘛。那批银元……”
“没有银元!”老王头突然激动起来,打断他,呼吸变得急促,“那都是没影子的事!就算有,也早就没了!你別再问了!再问……再问我就去自首!大家一起死!”
看著老王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神决绝的样子,许大茂知道逼问不出什么了,反而可能把他逼急了真去自首。他只好暂时按下心思,假意安抚:“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喝酒喝酒。”
但就在许大茂以为彻底没戏,准备起身离开时,老王头却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忽然压低声音,极其神秘地说:“李为民的东西……你別想了。但……我知道另一个人的……可能藏著东西。”
许大茂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谁?”
老王头眼神闪烁,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运输队里……不止李为民一个……还有一个人,也……也不太乾净。我后来隱约打听到,他好像……也捞了点……而且藏得很深。那人叫……叫孙福海,后来调到外地去了,好像就在廊坊那边哪个厂子……”
许大茂的心臟再次狂跳起来!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李为民这条线断了,但又冒出来一个孙福海!
“具体在廊坊哪儿?哪个厂?”许大茂急切地追问。
“具体……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什么农机厂……都好多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老王头眼神躲闪,说得含糊其辞,“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许大茂却如获至宝!管他在不在,有一条线索就是希望!廊坊不远,完全可以去打听!
【许大茂“获得新线索”、“重燃贪念”,积分+800!】
【老王头“透露信息”、“意图难测”,积分+500!】
他强压住激动,又跟老王头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回到自己屋里,他兴奋地搓著手,开始盘算怎么去廊坊找这个孙福海。他甚至觉得,老王头这老东西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他却没看到,在他离开后,老王头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那眼神深处,似乎隱藏著一丝解脱,又有一丝深深的愧疚和决绝。他慢慢走到炕边,从炕席底下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褪色的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对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