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借著皇帝的手掌站了起来,也就是在握上的一剎那,皇帝身上的龙涎香不可避免的扑过来,属於男性特有的强势味道笼盖住他。
陈郁真连忙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圣上。”他行礼。
皇帝眼眸浅淡,就这么望著他。他没对陈郁真的退让发表半点意见。只说:
“新年了,朕来看看你。”
京城距松江千里之遥,快马要走半月。但在皇帝嘴里,说的就和串邻居门一样容易。
陈郁真抿起了嘴唇。
“在这里还適应么?”皇帝问。
“適应。”
“当地民风如何?”
“尚好。”
“瑞哥儿闹腾么,他在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瑞哥儿很好。”
一问一答,仿佛是从前的样子。
但陈郁真垂著脑袋,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就连口中的话语,也是思量再三后说出来的。皇帝不自觉的嘆了口气。
他转而说:“你的上峰刘知州朕见过,他是先帝时候的老人了,为人奸猾,颇有几分口才。他办事能力是有的,只可惜他出身世家,滑头的很。”
从感情私事转到官场上的政事,陈郁真不再那么退缩了,眼里中的警惕也不再那么明显,反而昂著头,耐心听著皇帝的点评。
虽然陈郁真对皇帝的为人颇有几分意见,但是对皇帝的执政能力毫不怀疑。来自上位者的点评更加高屋建瓴,这种视角是陈郁真体会不到的。
不知什么时候,陈郁真和皇帝都坐了下来,他身体靠前倾,不自觉的想要离皇帝近点。那双秀丽乌黑的眉蹙了起来,认真在思考皇帝说的话。
“你说你想要丈量土地、理清佃农么?”皇帝垂眸问。
陈郁真不自觉坐正了,他清了清嗓子,完全像是年末给上峰述职,实际上,前几天吏部来人的时候,陈郁真也是如此表现的。
“是,臣前几天去下边视察的时候,发现这里隱匿田產佃农的情况比北方还要严重。就如臣之前呆的云山县,东家明面上有三千亩水田,三千亩旱田。但实际上有一万亩水田,一万亩旱田。而松江府这里藏匿的数量能达到惊人的十倍。”
“松江地处江南,它可以反应出整个江南的情况。而江南又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地主藏匿土地,是为了逃脱税赋。臣担心……”
皇帝沉声道:“爱卿,关於此事,朕与首辅他们早有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