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脸一红,连忙摆手:“东哥,这哪行,是卖钱的……”
“拿著吧,不多,算咱们店里的福利。”陈卫东笑道。李秀兰这才小心地接过去,眼里带著欢喜。
下午,彩珠一摆上柜檯,立刻就成了焦点。先是几个来买作业本的小姑娘看见,挪不动步了,缠著大人要买。接著是些小媳妇、大姑娘,听说店里来了新鲜玩意,都跑来看。
“这红珠子串个手炼好看!”
“我看串门帘好,阳光一照,五顏六色的,多喜庆!”
“多少钱一袋啊?”
“一毛钱一袋,能串不少呢。”陈卫东笑著介绍。
虽然单袋利润不高,但架不住买的人多。不到半天,就卖出去二十几袋。陈卫国看著高兴:“哥,这玩意进对了!”
陈卫东点点头,在小本子上“彩珠”后面打了个勾,又写上“反响好,下次可多进”。
晚上盘帐,麦收期间加上今天彩珠带来的额外收入,利润相当可观。陈卫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封,递给陈卫国和李秀兰:“说了忙完发奖金,拿著。”
陈卫国嘿嘿笑著接过,捏了捏厚度,笑容更大了:“谢谢哥!”
李秀兰有些手足无措:“东哥,我…我才来没多久,这…”
“应得的,这些天你俩都辛苦了。拿著给家里添点东西,或者自己攒著。”陈卫东坚持道。李秀兰这才接过,低声道谢,小心地揣进兜里。
发完奖金,陈卫东又跟陈卫国商量:“卫国,麦收完了,地里活不那么紧了。我看这彩珠卖得好,说明大家还是喜欢新鲜好看的东西。
我寻思著,下次你去地区,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啥別的城里时兴的小玩意,比如好看的发卡、头绳、塑料梳子什么的,咱们也进点试试。”
“没问题,哥!包在我身上!”陈卫国干劲十足。
夜风吹散白天的燥热。陈卫东看著弟弟和店员脸上满足的笑容,听著他们规划奖金怎么花,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开源不止是增加进项,也让跟著自己乾的人日子更有奔头,这感觉很好。
第二天开门没多久,张大强就晃悠进来了,手里拎著条巴掌大的鯽鱼:“卫东,刚在河沟里摸的,给你熬汤。哎,你这儿挺热闹啊,昨天那亮闪闪的珠子还有没?我媳妇听说了,非让我来问问。”
陈卫东笑著接过鯽鱼,递给后院的李秀兰让她收拾,转头对张大强说:“强哥,来得正好,还有不少呢。嫂子喜欢啥顏色的?”说著把装彩珠的纸箱搬出来。
张大强凑过去扒拉著看:“嚯,还真不少花样。来个红的吧,喜庆。”掏出一毛钱买了袋红的,又指著柜檯里新摆出来的几种塑料发卡和头绳,“这啥时候进的?也挺花哨。”
“昨天卫国一块捎回来的,刚摆上。发卡一毛五,头绳五分。”陈卫东介绍。这些都是他让卫国根据上次说的“时兴小玩意”思路进的货。
“嘖,城里姑娘现在都兴戴这个了吧?”张大强拿起一个红色的波浪形发卡比划了一下,“得,也给我媳妇带一个,省得她老念叨我。”他又挑了个发卡,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果然,这些便宜又新鲜的小饰品很受欢迎。一上午,来买彩珠、发卡、头绳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没断过,连带看著布料、纽扣的人都多了些。李秀兰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著笑。
中午饭后,陈卫东抽空去了隔壁的裁缝铺。铺子里,“噠噠噠”的缝纫机声此起彼伏,林秀芝正带著三个学徒赶工。麦收后,来做新衣裳的人明显多了,大多是给孩子做,或者用新下来的麦子换点钱,给自家人添件夏衣。
“忙得过来吗?”陈卫东问。
林秀芝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还行。就是最近好多人都想照著城里画报上的样子做,有些样子咱没见过,得琢磨著来。”她指了指墙上贴著的几张从旧掛历上剪下来的服装图片。
陈卫东心里一动,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都是些南方城市流行的衬衫、裙子的样式,领子、袖口、腰身確实和本地常见的款式不太一样。
“卫国下次去地区,我让他找找有没有南方的时装裁剪书,带回来几本你们照著学。”陈卫东说。
一个年纪稍长的学徒听了,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东哥,要有书就太好了,咱也能学学新样子!”
陈卫东又看了看她们正在做的几件衣服,发现用的基本都是店里卖的普通布料,虽然结实,但花色和质地比较单一。
“秀芝,”他沉吟了一下说,“下次让卫国从地区捎几块好点的料子回来,比如那种滑滑的『的確良』,或者带暗纹的『的卡』,你做几件时兴的款式掛出来当样子。贵是贵点,但肯定有人愿意做。”
林秀芝有些犹豫:“那料子贵,万一没人做,不就压本钱了吗?”
“不怕,先少进点,做一两件掛样。好东西不愁卖。”陈卫东很有信心,“咱们裁缝铺也不能总做老样式,得跟著潮流走。”
从裁缝铺出来,陈卫东心里又多了件事。他回到杂货铺,在小本子上记下:“让卫国寻:时装裁剪书、的確良布样本、的卡布样本。”
下午,王老五来买旱菸叶,看到柜檯里的彩珠,也乐了:“这花花绿绿的,把我家那小孙女看见,非得闹著要不可。”果然,他称完菸叶,也买了一小袋彩珠,“哄孩子高兴。”
陈卫东给他包好菸叶,隨口问:“五叔,果园这两天没啥事吧?”
“没啥大事,果子看著又大了点。就是天热,草长得快,得空还得去锄锄。”王老五吧嗒著菸袋,“你那几棵宝贝疙瘩树好著呢,放心。”
送走王老五,陈卫东看著店里熙攘的人流,听著缝纫机的噠噠声,心里踏实。开源不光是增加商品种类,更是要提升品质和跟上需求。杂货铺和裁缝铺,就像他的两条腿,得稳稳地、一步步朝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