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也如法炮製，炒成豆沙馅。空气里瀰漫著甜丝丝的香气，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头探脑。

“秀芝，鼓捣啥好吃的呢？这么香！”隔壁杂货店的赵婶笑著问。

“赵婶，我们试著做点月饼呢！”林秀芝一边搅动著锅里的豆沙，一边擦著汗回答。

“哟，这可真是新鲜！月饼还能自家做吶？”

馅料炒好放凉，接下来是和面做皮。油、糖浆、麵粉的比例，林秀芝凭著记忆一点点调试。陈卫东按照她的吩咐，把和好的麵团分成小剂子，陈卫国则把放凉的馅料搓成均匀的球。

最重要的环节是磕模子。林秀芝取一个小剂子，在手心按成麵皮，包入馅料，慢慢收口搓圆。然后均匀地扑上一层乾麵粉，放进雕刻著“福”字的木头模子里，用手压实抚平。

接著拿起模子，在案板上轻轻一磕——“啪”一声轻响，一个圆滚滚、带著清晰浮雕花纹的月饼胚就掉了出来，花纹清晰漂亮，看著就喜兴。

“成功了！”陈卫国高兴地叫出声。陈卫东也笑著点头，这模子买得值。

月饼胚一个个做好，整齐地码在刷了薄油的铁盘里，然后送进烧热的土灶烤炉里。烤制的过程需要耐心，火候不能大，得慢慢烘烤，才能外皮酥鬆，內馅香甜。

烤制的时候，香味更加浓郁了，飘得满街都是。王老五遛弯过来，直接在院里坐下不走了：“我可得等著尝尝这头一炉的味儿！”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第一炉月饼出炉了。色泽金黄，表皮微微鼓起，带著好看的火色，散发著混合了面香、油香和枣豆甜香的浓鬱气味。

林秀芝小心地夹出一个，稍微晾了晾，切成几小块，先递给王老五一块：“五叔，您牙口好，先尝尝烫不烫，味儿咋样？”

王老五吹了吹气，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眯起了眼：“嗯……皮酥馅糯，甜度正好，枣泥味儿浓！就是这个味儿！比供销社卖的那些硬邦邦的强多了！”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纷纷品尝。陈卫东也觉得味道確实不错，虽然可能比不上后世那些用料讲究的，但充满了质朴的粮食香味和手工的诚意。

他又让陈卫国给隔壁赵婶、张大强等几家相熟的街坊都送了几块去尝尝鲜。不一会儿，反馈就来了。

“秀芝，这月饼做得真好！到时候真卖不？”

“卫东，这豆沙的细腻，我家小子一口气吃了俩！”

也有老街坊提建议：“糖油要是再多一点点，可能更酥香。”“要是能有五仁馅儿的就更好了，家里老人就认那个。”

陈卫东和林秀芝认真记下这些夸讚和建议。这次试製，成功与否还在其次，关键是摸到了门路，也得到了街坊最真实的反馈。

这为中秋真正大量製作和销售，积累了宝贵的经验。看著大家品尝时满意的笑容，陈卫东觉得，这传统节令的味道，或许正是小店可以深耕的又一个方向。

试做月饼的成功让大家对中秋备货更有信心，日常的经营也丝毫不能放鬆。山货的收购尤其要跟上，这不仅是一笔收入，更是维繫著与乡村的联繫。

七月下旬，天气不再那么酷热，早晚有了凉风。陈卫国惦记著哥哥“多收山货”的交代，瞅著个空档，天蒙蒙亮就骑著自行车，驮著空麻袋和秤，往更深的山村里去了。

这次去的村子叫石门沟，比陈家沟更偏僻，骑自行车得小半天功夫。山路崎嶇，但空气清新，路边的玉米秆子已经一人多高，掛著红缨的玉米棒子预示著秋收不远。

陈卫国一路上遇到几个赶早下地的老乡，都热情地打著招呼，有时停下来递根烟，閒聊几句今年的收成。

到了石门沟，他先去了相熟的村长家。村长姓石，是个爽快人，见了他就笑：“卫国来了！正好，这两天不少人家晒了干蘑菇、蕨菜，还有些新下来的核桃、毛栗子，正愁没处卖呢！”

“石叔，我这就是来给大家行个方便嘛。”陈卫国笑著递上烟，说明来意，价格还是老规矩，比供销社收购价略高一点，但要求东西乾爽、乾净。

石村长用大喇叭一喊，不一会儿，村委会前的空地上就聚拢了不少村民。大多是大爷大娘，提著篮子、端著簸箕，里面是各家攒的山货。陈卫国一边招呼著，一边开始忙活。

“李奶奶，您这蘑菇晒得真干，一等品！”

“张大爷，这核桃仁饱满了，好！”

他熟练地检查质量，过秤，算钱，付钱。村民们拿到比预想中多一点的毛票，脸上都笑开了花，七嘴八舌地跟陈卫国拉著家常。

“卫国，下次啥时候来？我家还有笋乾快晒好了。”

“小子，城里现在稀罕啥山货不？”

陈卫国一边忙活一边应著：“婶子，只要东西好，我隔段时间就来！稀罕啥？就是这些土生土长的好东西最稀罕！”

收到快中午，带来的麻袋都快装满了：主要是干蘑菇、木耳、蕨菜乾，还有不少新下树的核桃和毛栗子。这时，一个叫石根生的年轻后生扛著个小麻袋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打开：“卫国哥，你看这个……你要不？”

陈卫国一看，麻袋里是些个头不大、表皮粗糙、长著褐色绒毛的野果子，他认得，是野生的獼猴桃，当地叫“羊桃”或者“毛梨”，熟透了很甜，但这时候又硬又涩。

“根生，这毛梨还没熟呢，又酸又涩，不好卖啊。”陈卫国有点为难道。

石根生挠挠头：“我知道，我是想……这玩意放软了挺甜，能不能……便宜点处理给你？不然烂在山里也可惜了。”

陈卫国想起哥哥常说的“东西就怕琢磨”，他拿起一个獼猴桃捏了捏，確实硬。但他隱约记得好像听谁说过，这玩意跟苹果放一起容易熟。“这样吧，根生，你这袋我都要了，但价钱只能按最低的来，就当试试。”

石根生很高兴：“行行行，能给钱就成！谢谢卫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