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挺披甲上马,亲自率兵出城迎敌。
然而,这场交战来得快,去得更快。
没过多久,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传回后方。
姜挺,被活捉了。
姜昭寧手里的帐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墨跡瞬间污了乾净的纸页。
她不顾旁人的阻拦,提著裙摆,径直衝进了帅帐。
帐內,几位跟隨姜挺一同出征的將军个个愁眉苦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昭寧的视线扫过他们,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几位將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兄长怎么会被人掳走?”
“他手中不是还有几万兵马吗?”
一位脸上还带著血痕的將军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挫败。
“將军他……”
“李文成那廝根本就没想跟我们好好打!”
“他们衝上来,虚晃一招,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大网,兜头就將將军给罩住了!”
“然后呢?”姜昭寧追问,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然后他们就跑了!”
那位將军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蹊蹺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两军交战,他们不想著拼命,反倒是像抓鱼一样,拿个网兜了人就走!”
“我们想追,可那些敌军撤得比兔子还快,根本追不上!”
营帐之內,油灯的光晕將將军们愁苦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
沉闷的空气里,混杂著铁锈、伤药与潮湿泥土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昭寧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他们定是有所图谋。”
“若只是围而不攻,我们即刻派人去问,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传令小兵踉蹌著冲了进来,盔甲上还带著夜露的寒气。
“姜姑娘,城门口……城门口有一个敌方將领,要求见你。”
姜昭寧眉眼倏地一挑。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诸位將军,隨我一起前去看一看。”
“看看他,究竟想要什么。”
走上通往城楼的石阶时,姜昭寧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这一仗,他们败了。
而且,败得一败涂地。
可是兄长的命,她一定要儘可能保全。
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冰冷的石砖透过薄薄的战靴,將寒意传到脚心。
风从城垛的豁口灌进来,吹动她鬢边的碎发。
姜昭寧扶著斑驳的墙砖,站定在城门之上。
她朝远方望去。
旷野之上,敌军阵列森严,黑压压的一片,散发著无声的压迫。
阵前,只有一人一骑,静静佇立。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姜昭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竟然是萧启之。
只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满头白髮,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的脸颊深陷,神情憔悴不堪,仿佛被岁月抽乾了所有的神采。
姜昭寧的心不自觉地痛了一下。
一个疑惑盘旋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怎么满头白髮了?
城下的萧启之死死盯著城楼上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自嘲,有庆幸,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她还活著。
她真的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