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丑和寧雪眠在自己问出“凝胎诀练得如何”后,那瞬间变得心虚、闪烁,甚至带点羞愧的眼神,夏夜心中已然明了。她並未立刻斥责,而是若有所思。
隨即,她手腕一翻,一道微光闪过,一个与真人几乎无异的“人偶”出现在了茶室之中。这人偶身形与夏夜相仿,穿著类似的月白裙衫,面容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线条略显僵硬,眼神空洞无物,最显著的区別是眉心多了一颗小小的、硃砂色的痣。
它周身散发著一种非生非死的、冰冷的能量波动。
看到这个人偶,夏夜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瞳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悵惘,也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淡淡伤感。这是萧林叶当年在她离开神临学院前,耗费心血为她製作的仿生人傀儡。
彼时那个少年,嬉皮笑脸地说:“师姐,这个送你!长得像你吧?关键时刻能替你挡灾哦!我管它叫『替死傀儡』!”
如今,傀儡犹在,製作它的人却已背负著沉重的代价,在那神罚之地深处沉眠十万年。夏夜轻轻抚过傀儡冰冷的脸颊,为其重新命名:“以后,你叫夏月。”
夏月,如同月光下的影子,是她,却又不是她。
她確实拥有替死之能,但夏夜……不捨得。
这不仅仅是一件法宝,更是那段短暂却炽热的同门之谊,是那个总爱喊她“师姐”的少年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实物纪念。
阿丑和寧雪眠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与师傅容貌相似却又感觉截然不同的“人”,都嚇了一跳。夏夜身上是浑然天成的灵动与超脱,而眼前这个“夏月”,却带著一种精致的“偽人”感,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夏月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用毫无平仄、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开口道:“你们好,我是夏月。”
这声音把阿丑和寧雪眠惊得后退了半步。
夏夜收敛心绪,指著夏月对两人说道:“这位是夏月,以后就是你们的考官了。”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不合格,不好好练《凝胎诀》,会被惩罚!”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夏月那空洞的眼睛转向两人,再次发出僵硬的擬声词:“惩罚,嘎嘎。”
夏夜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夏月的肩膀,似乎在制止她这种奇怪的“配音”,然后对目瞪口呆的两个徒弟解释道:“她是炼气一层,按你们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望天境一重。”
她如今已是假丹境界,神识强大,精力需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寻找离开这片被无形结界封锁的世界的出口。
既然有结界,就必然存在薄弱点或者通道!她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来督促这两个小傢伙的基础修炼。
用这个拥有望天境一重实力的傀儡来当“教官”,再合適不过。
夏月与夏夜那种天然的超凡脱俗气质不同,更像是一个精密复製的產物,没有夏夜拥有的任何一件秘宝,只有眉心那颗痣是她独特的標记。
“开始…测试!”夏月再次发出“嘎嘎”的指令声,虽然声音依旧机械,但身上开始散发出属於后天六重武者的气息波动——这是夏夜为了方便他们现阶段適应而暂时设定的实力层级。
夏夜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甚至拿出了之前得到的《灵根补全法》残卷,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仿佛眼前的测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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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口问道:“按道理来说,你们练了七天,《凝胎诀》应该到第三重了吧?你们,谁先来?”
这话一出,阿丑和寧雪眠更是哑口无言,脑袋垂得更低了。
第三重?他们连第一重的门槛都还没完全跨过去呢!
现场一片沉默,只有夏月那空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良久,寧雪眠看著阿丑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举起小手:“我…我先来?”
她觉得阿丑哥哥刚被打过,需要缓一缓。
“好。”夏夜头也没抬,“夏月,拜託你了。”
“嘎嘎。”夏月应了一声,转向寧雪眠,摆出了攻击姿態。
寧雪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运转起那微薄的、尚未成型的《凝胎诀》力量,小脸绷得紧紧的:“请…请指教…”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巨大的。
夏月虽然被压制在后天六重,但其战斗程式源自萧林叶的系统资料库,包含了各种精妙的格斗技巧,加上傀儡之身不知疲倦、没有情绪波动的特性,其实际战斗力远超寻常后天六重武者。
“砰!啪!哎哟!”
不出三个回合,寧雪眠甚至连夏月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记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巧劲的手刀劈在肩颈,紧接著脚下被一扫,整个人天旋地转,“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眼冒金星。
“夏姐姐……我头好晕~”寧雪眠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哼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夏月的手刀打人可真疼啊!比那些水月派的师姐们厉害多了!
夏夜终於从书卷上抬起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的寧雪眠,又感知了一下她体內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凝胎诀》进度,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你的《凝胎诀》……连门都没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嘆息。
想当年她在绵倍宗,朝不保夕,生死压力之下,可是一天一重的速度在疯狂提升!
怎么这两个小辈,在有她指点、环境相对安全的情况下,一星期过去了,连第一重都没能稳固?
这进度慢得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这时,阿丑忍著身上的酸痛,走上前来。他之前爬山、闯山门接连消耗,又带伤和夏月测试,结果並不比寧雪眠好多少,同样在几招之內就被夏月精准地放倒在地。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满是愧疚,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著头对夏夜道:“师傅……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师傅的期望,浪费了师傅赐予的机缘。
看著两个垂头丧气的徒弟,夏夜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