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光阴,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与汗水中飞速流逝。
水月派后山的演武场上,再也见不到最初那两道踉蹌狼狈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凝练如汞的阿丑与寧雪眠。
在夏夜近乎严苛、却又精准无比的亲自指点下,在那些混合著痛苦与收穫的“筑基桩”、“负重疾行”、“抗打击训练”与珍贵药浴的循环中,两人的潜力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凝胎诀》前三重的关隘被逐一衝破,他们的生命本源被反覆锤炼、提纯,体魄强度与气血雄浑程度,早已超越了普通后天武者的范畴。
结果甚至超出了夏夜最初的预期。一个月期满,阿丑与寧雪眠的修为,赫然双双恢復並突破至了后天九重!
而且根基之扎实,远胜他们之前依靠《长生逢春》或蜀山基础內功修炼而来的境界。
阿丑更是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变化。他曾经达到过后天九重巔峰,依靠的是岁月红伞源源不断提供的精纯灵气和《长生逢春》的转化。
而如今,他体內奔流不息的是由《凝胎诀》淬炼出的、更加精纯凝实的生命本源之气。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本源之气中,他竟然能隱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並能尝试著进行初步的引导和调用!
这方世界灵气固然稀薄至极,但並非完全枯竭。
《凝胎诀》挖掘自身生命宝藏,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提纯和吸引周遭环境中那微不足道的灵气粒子融入己身。
阿丑曾经接触过更高层次的灵气,身体对此有一定的亲和性与记忆,如今在《凝胎诀》的引导下,重新感应並调用一丝,倒也合情合理。这无疑为他未来的道路,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夏夜將阿丑的进步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在特训结束前夕,她將阿丑单独唤至一旁,传授了两门新的功法。
“这两门功法,名为《如意隨行步》与《烈风拳》。”夏夜的声音平静,“乃我早年……於一处秘地所得,正適合胎息期……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后天境界打熬身体、锤炼战技。你好生修习,勤加练习,足以应对寻常先天之下的对手。”
阿丑郑重接过记载功法要诀的玉简,依旧是夏夜用特殊材质拓印的,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这定是师傅珍藏的厉害功法。
他並不知道,这“秘地”实则是绵倍宗的藏经阁,而这两门功法,是夏夜当年冒著生命危险“顺”出来的,对於胎息期修士来说,確实是颇为实用的基础法术与战技。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阿丑对夏夜的依赖与敬仰与日俱增。眼看分別將至,他心中充满了不舍。
“师傅,”他望著夏夜,语气带著恳切,“您……您什么时候归来?我们又该去何处重逢?”他还想跟著仙女姐姐学习更多神奇的本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夏夜看著这个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弟子,如今已初具锋芒,心中亦有欣慰。
她淡淡道:“如今你们修为尽復,甚至更胜往昔。凡人武道所谓的先天境界,已非我能直接助你突破,需要你自行去体悟天地,明心见性,找到属於自己的『道』。”
她望向天际,目光悠远:“至於为师,我的路,在更远的地方。我必须去找到这个世界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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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丑急切地打断,像个想要挽留长辈的孩子,“我还有好多见闻,好多想法,想和仙女姐姐分享呢!”情急之下,他又脱口喊出了那个最初的称呼。
夏夜微微一怔,看著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孺慕与依恋,心中微软,有些哭笑不得。
她沉吟片刻,终是鬆了口风:“你都快十七岁了……也罢。”她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如今是深冬,我们便以春日为期,如何?待到明年春暖开之时,或许便是我们重逢之期。”
“春以为期……”阿丑喃喃重复,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用力点头,“好!那师傅,再见!您多保重!”
一旁的寧雪眠也乖巧地道別:“夏姐姐再见!一路顺风!”
夏夜不再多言,对著两人,也对著远处默默送行的水月派眾人微微頷首。
下一刻,她的身影骤然化作无数只绚丽的粉色灵蝶,如同炸开的烟,漫天飞舞,继而匯聚成一道流动的霞光,向著远方的天际疾速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踪跡渺然。
而在那漫天蝶影之中,一点格外灵动的粉金色光芒悄然分离,如同归巢的乳燕,轻盈地落在了阿丑的肩头,正是那只一直跟隨著他的本源灵蝶。
它微微振翅,传递著安心的意念。
阿丑心中明了,这是师傅留下保护他、也是维繫师徒间感应的纽带,这份厚爱与牵掛,让他鼻尖微酸,更加坚定了努力修行的决心。
“恭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