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安知道,跟这些人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那些士兵举起长戈,准备上前的瞬间。
一道黑影闪过。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名队长,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
顾亦安已经站在了那个胖子首领的身前。
他仅剩的左手中,那柄从战魔身上拆下的褐色骨刀。
正静静地横在胖子肥硕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已然切入油腻的皮肤,一丝血线缓缓渗出。
全场鸦雀无声
胖子脸上的倨傲瞬间消散,只剩无边的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周围的士兵全都僵在原地,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
“你……”
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股骚臭味迅速瀰漫开来,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顾亦安没有理会他的丑態。
独眼平静地注视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找一个能主事的人来见我。”
他顿了顿,刀锋又往里送了一分,血线隨之变粗。
“下次,我会用你的头去传话。”
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胖子的心臟。
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扭动著肥胖的身体,对著身边一个已经嚇傻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快!快去通知神使大人!”
吼完,又颤抖著转向顾亦安,声音带著哭腔,却又不敢太大声。
“神……神君……天残神君,来了……”
半个小时。
顾亦安就这么静静地站著,手中的骨刀纹丝不动。
胖子早已汗如雨下,腥臊的液体,顺著他肥胖的大腿流了一地。
他却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
老族长和阿木站在顾亦安身后,神情紧张而又带著一丝隱秘的激动。
神君的强大,再一次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將他们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终於,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哗啦啦!
一百多名身穿青铜甲冑的士兵,从宫殿两侧衝出。
迅速列成战阵,手中的青铜长戈,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摄人的寒光。
他们的眼神。
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狠厉,显然是这座城市里能吃饱饭的少数人。
战阵分开,四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从士兵中间走了出来。
他们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
为首的老者,看了一眼被劫持的胖子,目光转向顾亦安,声音沙哑。
“就是你,胆敢在圣城之內,冒充神君,挟持神仆?”
老族长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再次解释预言之事。
“神使大人,请听我一言!”
“我们並非冒充,这位確是预言中……”
“闭嘴,秽奴。”
另一个神使,冷冷地打断了他,浑浊的眼中满是鄙夷。
“外面进来的贱民,也配谈论神諭?”
“看来,是墙外的魔物不够多,让你们活得太安逸了。”
老族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將他们这些同族,视为最低贱的“秽奴”。
顾亦安的独眼,没有任何波动。
他猜的没错,这些人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神——君——驾——到——!”
那四名神使神色一肃,齐齐侧身,躬身行礼。
所有士兵,全都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人群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著一身用发光丝线织成的华丽长袍,与周围破败腐朽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他就像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神祇,尊贵,且不容褻瀆。
“怎么回事?”
“三日一对童男女的祭品,不是已经献上去了吗?”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了人群之前。
没等神使回话,他的目光便倏然一凝,落在了顾亦安的身上。
“呵呵……”
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
“真是越来越无聊了,什么人都敢冒充本神君。”
顾亦安的目光, 与他对上。
那一刻,即便是以顾亦安的心性,独眼中也掀起了惊涛。
来人,同样是独眼,同样是断臂。
右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眼窝。
右臂的位置,空空荡荡。
他的身形、相貌,甚至连那股因残缺,而自然流露出的阴鬱气质,都与兽皮捲轴上的“天残神君”,一模一样。
不。
应该说,兽皮捲轴上的画像,就是照著他画的。
“神君?”
老族长和阿木,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华服男子,又回头看了看身旁的顾亦安。
两个天残神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