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界的喧囂並未停止。英超联赛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爭夺。利物浦在缺少文白的情况下，依靠团队的坚韧和萨拉赫、范戴克等人的出色发挥，在联赛中紧咬曼城，將冠军悬念保持到了最后一轮。而文白本人，虽然缺席了多场比赛，但他整个赛季，尤其是下半程爆炸性的表现，已经让他成为了英超赛季最佳球员奖项的最热门人选。赔率榜上，他遥遥领先於哈兰德、德布劳內和萨拉赫。媒体已经开始预热，认为这位18岁的少年將以史上最年轻的年龄获得这一殊荣，为他传奇般的处子赛季加冕。

耐克的“nike wen 1”战靴，隨著他在安菲尔德的惊天任意球和带伤作战的英雄事跡，销量和话题度再创新高。他的个人商业价值，已经达到了一个令所有同行咋舌的高度。萝拉每天都要处理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合作邀约，但她秉承著文白“一切等赛季结束”的原则，婉拒了绝大多数。

国家队方面，中国队已经成功晋级世预赛亚洲区最终阶段，足协和全国球迷都在翘首以盼文白在欧冠决赛后的归队。他不仅仅是战术核心，更是整个中国足球重塑信心、衝击世界盃的最大希望。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压力，都匯聚到了那个遥远的日期，那座连接欧亚大陆的城市——伊斯坦堡，以及那个在梅尔伍德康復中心里，默默与时间和身体抗爭的少年身上。

决赛前五天，最后一次全面的医疗和体能评估。文白的腿部力量恢復了85%，核心稳定性极佳，疼痛感在低强度运动中几乎消失。但在模擬高强度变向和爆发力测试中，数据依然只有巔峰期的70%左右，且在测试后伤处会出现明显的酸胀和疲劳感。

“可以进入大名单。”医疗团队和阿隆索、马特、卡特经过长时间会议后，得出了一致的、谨慎的结论，“但首发风险过高。如果比赛陷入僵局，或者我们需要一个『变数』，可以考虑在最后三十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內让他替补登场。他的作用將更多是战术牵制、定位球威胁，以及……精神上的提振。不能指望他进行高强度的突破和防守。”

阿隆索看著评估报告，久久不语。这几乎是最理想，但也最令人无奈的结果。文白从一个可以决定比赛的“武器”，变成了一个可能改变战局的“筹码”，而且是一次性的、脆弱的筹码。

“告诉他结果。”阿隆索对卡特说。

卡特在康復中心的理疗室里找到了文白。他刚刚结束一组水中的阻力训练，正靠在池边休息，水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和胸膛滑落。比起受伤初期的苍白憔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肌肉线条在清澈的水中清晰可见，但眉宇间那股沉静的坚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

“结果出来了。”卡特將平板电脑递给他，上面是简明的评估结论。

文白快速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意思是，我可能连一分钟都踢不上。”

“也可能在最重要的时刻，踢决定冠军归属的一分钟。”卡特纠正道，在他旁边的池沿坐下，將双脚浸入微凉的水中，“这取决於比赛的发展，也取决於阿隆索教练的判断，更取决於……你站在场边时，给球队和对手带来的那种『不確定性』。”

文白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不確定性……听起来像个摆设。”

“最好的武器，有时就是让人不知道它会不会开火，以及何时开火。”卡特的声音很平静，“拜仁会研究你所有健康的比赛录像，但他们无法研究一个受伤的你，一个可能只有三成功力，也可能在瞬间爆发出十成魔法的你。文，哪怕你只是穿著替补背心站在那里，你就已经是战术的一部分了。”

文白抬起头，看向她。卡特的侧脸在康復中心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篤定，蓝色的眼睛像此刻泳池里最清澈的水。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所有的挫败和不甘，但她用最冷静、最理性的方式，为他此刻的处境，找到了最有价值的位置。

“我明白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平板递还给她，“我会准备好。无论是一分钟，还是一秒钟。”

卡特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文。”

“嗯？”

“伊斯坦堡很远，但路，已经在你脚下了。走完它。”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文白重新潜入水中，让温暖的池水包裹全身。耳边只有水流涌动的声音，和心臟沉稳有力的搏动。

路，已经在他脚下了。

一条用汗水、疼痛、信念和无数人期待铺就的，通往伊斯坦堡的路。

尽头，是欧洲之巔。

是沉寂，或是加冕。

他闭上眼，感受著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

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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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七十二小时，利物浦全队从梅尔伍德登机，飞往土耳其伊斯坦堡。飞机的轰鸣声掩盖不住机舱內一种混合了疲惫、亢奋与极致专注的奇异氛围。没有人大声谈笑，甚至很少有人交谈。有人塞著耳机闭目养神，有人反覆看著平板上拜仁的比赛录像，有人一遍遍检查著自己的装备。

文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腿上覆盖著特製的凝胶冰袋和压力绷带。经过三周堪称残酷的激进恢復，伤处的炎症和肿胀已被压制到最低，肌肉力量恢復到接近九成，但那种深层的、属於高强度对抗后未能完全消散的疲惫感，以及每次发力前大脑会不由自主进行的“风险预判”，依旧清晰存在。用马特的话说，他的腿在生理指標上“可以比赛”，但在神经与肌肉的协同记忆上，还残留著“伤病的幽灵”。

他看向窗外翻滚的云海，下方是欧洲大陆蜿蜒的轮廓。伊斯坦堡，那座横跨欧亚大陆、承载了无数歷史与传说的城市，正在前方等待著，用一座名为“欧冠冠军”的奖盃，等待著征服者，或殉道者。

“感觉怎么样？”卡特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这次隨队出征，名义上是技术分析支持，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首要任务是监控文白的身体数据和心理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