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夫人待菀凝,向来比亲闺女还上心。
若真出了岔子,別说蒙恬饶不了他,他自己先剁了自己这只手!
“大……大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方才一只信鸽刚落檐,这是它捎来的信。”
府卫抖著手,把信笺捧过头顶,指尖还在打颤。
蒙毅拧著眉一把夺过。
指尖刚触到纸面,他就一怔——麻纸?陈峰的字?
狐疑地展开捲轴,入眼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小篆,让他眼皮直跳。
呵,仙人也不是全知全能嘛……
这字,丑得扎眼!
再往下扫几眼,他紧锁的眉头竟倏地鬆开,嘴角一翘,连眼角都舒展开了。
“老蒙:你侄女蒙菀凝,现住我这儿。得空来接人。”
好傢伙,合著人压根没丟,是自个儿蹽去陈峰那儿了!
先前那团堵在胸口的闷火,“噗”地一声,散得乾乾净净。
脸上笑意都压不住,浮起一层温润的光。
这丫头啊,他嘴皮子磨破都没劝动,倒自己半夜翻墙跑了。
当仲父的哪能不懂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定是听他夸陈峰神乎其技,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心早就飞过去了。
嘿,无心栽柳,柳成荫?
蒙毅乐得眉梢轻扬,却没留意——
墙角阴影里一道黑影倏然掠过,轻得像片落叶,眨眼便跃过高墙,融进浓稠夜色里。
那人正是陈峰。
他特意摸黑来探探风声。
结果没白跑:府里灯火通明,下人奔走如梭,个个脸色发白;一听说菀凝不见了,蒙毅当场暴跳如雷。
足见这事,跟老蒙半毛钱关係没有——纯属那小丫头一时兴起,脑子一热就往他院里撞。
不过……
侄女夜闯自家院墙,还被当场擒住,老蒙想把她囫圇领回去?
总得意思意思吧?
趁机敲他一笔,理直气壮得很。
真掰扯起来,他还能拉上始皇帝评评理——老蒙敢不低头?
嘖,美得很!
陈峰一路疾驰,笑都憋不住,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此刻在他心里,蒙菀凝已稳稳成了招財猫转世。
甚至盘算起天亮给她整碗热腾腾的蛋羹,好好犒劳一番。
……
……
“大人,属下告退!”
府卫见蒙毅面色回暖,脚底抹油就想溜。
“慢著。”
蒙毅抬手一拦,语气沉稳下来,还带点藏不住的狡黠:
“传令下去,停搜。再叫贴身伺候菀凝的丫鬟过来。”
他抬眼望向咸阳城东——陈峰宅院的方向,唇角一弯,笑意深了几分。
“把菀凝惯用的衣裳、梳妆匣、枕被,全收拾妥帖,打包封好。”
“她呀,怕是要在外头住些日子了。”
回到家中,天边已透出青灰微光。
眼看卯时將至,陈峰乾脆不睡了。
再躺下去,怕是老蒙一伙人天不亮就堵上门——总不能让人家乾等,失了礼数。
推门进屋,蒙菀凝正安安静静枕在他枕头上,呼吸匀长,一动不动。
睡著了?
得嘞,这丫头胆子倒肥,心也忒宽。
陈峰忍不住摇头莞尔。
见她睡得沉,他也没急著解绳,生怕惊醒她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