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宋知勇粗布衣裤,眼底鄙薄几乎要溢出来,“就这样也来开酒楼?怕不是卖你那几筐土疙瘩,连租金都凑不齐吧!”
祝诚冷笑,“是,你比较能凑,你连別人家的厨子都能凑齐!”
这狗东西当初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北流县厨艺好的厨子都给弄走了。
朱霖一听非但没恼,还得意起来,“呵,良禽择木而棲,你们自己没本事留住人,能怪谁?”
他往大堂內左右看了一眼,挑眉道:“嘖嘖,眼看著这都快开业,你们不会厨子都没找到吧?”
话音未落,后厨帘子“哗啦”一掀,王桂琴端著两碗菜大步走出。
“谁说我们没找到厨子?”
“我们不仅找到了厨子,厨艺还能吊打你们三条街!”
她说著,说著,她故意將那碗小炒肉往朱霖鼻尖底下一晃!
肉片油亮,辣椒红得跳脱,蒜苗青翠欲滴,浓郁的酱香混著肉脂香,像一记闷锤砸在朱霖天灵盖。他喉结不受控地滚动,麵皮瞬间绷紧了。
深耕餐饮多年的他,自然懂得这味道对食客来说吸引力有多大。
“呵,闻著是......还行。”他强撑著往后仰,想躲开那香气的围剿。
“可谁知道尝起来怎么样?说不准就是光闻著香,入口却像嚼柴禾,难以下咽!”
话说到最后,尾音都虚了,飘在空气里自己先泄了气。
他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大堂里瞟,脚步也不听使唤地往前挪了半寸,想透过门缝窥一眼那神秘厨子的真容。
祝诚身形一侧,像一堵墙稳稳截住他,语气里带著三分讥誚七分警告。
“怎么?朱掌柜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想故技重施,去后厨挖墙脚?”
被戳中心思,朱霖麵皮一僵,细眼瞪得溜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他狠狠一甩袖子,水渍未乾的绸缎“啪”地抽在腿侧,留下一道狼狈的水痕。
“祝掌柜別血口喷人!”
他声音拔高,带著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我不过是有些好奇,破落户接手的酒楼,能请来什么样子厨子而已!”
宋知勇往前一跨,身形像一堵墙似的立在朱霖跟前,高了对方足足一个头。他肩背开阔,投下的阴影把朱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朱掌柜若是记掛,开业记得来捧场就好!”
朱霖冷不丁被这片阴影罩住,只觉后颈凉颼颼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呵,破落户接手的酒楼,我还真拭目以待呢!”
他说罢,眼风扫见街角一顶软轿停下,顿时两眼放光。
他巴巴贴上去,躬身给那人行了一礼,接著熟稔的攀谈起来。
“刘员外,好些日子没见您了,近来可好啊?”
说著,还斜眼朝祝诚扬了扬下巴,得意之色溢於言表——瞧见没?这才是真靠山!
瞧著点,別什么破落户都当宝似的。
然而刘员外这次却连眼皮都懒得掀,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一辆青布马车前,躬身行礼,声音谦和得不像话:“吴夫人,好些日子没见您了,近来可好?”
朱霖僵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就碎成了渣。
吴玉兰本还想继续看戏,瞧见熟人,掀开车帘缓步下车,裙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清风。
她看向刘员外,眉眼温然:“劳员外记掛。尊夫人身体恢復得如何了?”
“我正想与您说呢,我夫人身体已经大好!”
刘员外拱手,额头都沁出细汗,“那疤痕也褪得七七八八。我们正想过些日子亲自登门道谢,没曾想在这儿遇见了您。”
吴玉兰笑笑,不在意的摆摆手,“客气了。”
一旁的朱霖瞧见刘员外对吴玉兰的態度,顿时眼珠子一转,巴巴来到吴玉兰跟前,拧起脸皮笑著巴结。
“在下玉满楼掌柜朱霖,见过吴夫人,不知夫人可曾用过膳食了?”
他说著又看向刘员外,“能否给在下个面子,请两位到玉满楼用个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