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下的这座大营,原本是神武军的驻地,现在扩建了三倍。
六十五万大军,把山脚下的平原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大唐的新拳头,中部军团。
由神武军和羽林卫合编而成。
但现在,这只拳头还没捏紧,里面还有点沙子。
校场东边,尘土飞扬。
几百號人扭打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去你娘的泥腿子!敢管老子?”
一个穿著明光鎧的年轻校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黑脸汉子。
他是羽林卫的千牛备身,赵国公府的远房亲戚,长孙安。
平日里在宫里当差,那是那是也是横著走的角儿。
被踹翻的黑脸汉子叫刘黑,神武军的老兵,当初跟著叶凡在定襄城下填过护城河。
刘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在一旁的教鞭。
“长孙校尉,这是大帅定下的训练科目。”
“负重跑二十里,少一里都不行。”
“跑?”
长孙安唾了一口。
“老子是骑兵!是天子亲卫!你让老子背著石头像驴一样跑?”
他身后的几百个羽林卫跟著起鬨。
“就是!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让这帮泥腿子自己跑去!”
刘黑闥把教鞭握紧了。
“这是军令。”
“军令个屁!”
长孙安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指著刘黑闥的鼻子。
“在这大营里,除了陛下,谁敢命令老子?”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回头说是你以下犯上?”
周围的神武军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陌刀虽然没出鞘,但那股杀气已经顶上来了。
眼看著就要炸营。
噠噠噠。
马蹄声传来,人群外围突然安静下来。
叶凡骑著马,身后跟著秦怀玉,还有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长孙安手里的刀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叶凡骑在马上,目光扫过羽林卫。
“不想跑?”
叶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长孙安硬著头皮把刀插回鞘里,拱了拱手。
“回武郡王,兄弟们觉得这训练……不太合理。”
“我们羽林卫都是骑射嫻熟的好手,这种练体力的粗活,实在是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叶凡点了点头。
“秦怀玉。”
“末將在。”
“把神武炮拉出来。”
秦怀玉挥了挥手。
校场后方,巨大的帆布被扯下。
露出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那是刚从工部运来的改进型神武大炮,口径比原来大了一圈。
“看到那边那个土包了吗?”
叶凡指著三里外的一处山坡。
长孙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了。”
“那是你们的阵地。”
叶凡抬起马鞭。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布阵。”
“布好阵,咱们再谈合不合理。”
长孙安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他不敢违抗。
带著五百多號羽林卫,骑著马冲向那个土包。
到了地方,虽然是一群少爷兵,但摆的阵型可不是吃素的。
军容整齐、杀意十足,盾兵在外,枪兵在后,其后是陌刀兵,最后排是弓箭手准备著三段式。
长孙安站在阵前,有些得意。
他有十足的把握,这阵势就算是神武军的重甲铁骑衝锋,他有自信在同等兵力下可以拿下神武军!
就在这时候。
他看见远处的叶凡把手里的马鞭挥了下去。
轰!
没有什么徵兆。
地面震动了一下。
长孙安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著,眼前的世界黑了。
那是泥土。
爆炸的气浪裹挟著碎石和泥块,直接把那个整齐的方阵掀翻了。
二十发开花弹,虽然没有直接砸在人群里,而是落在阵前五十步。
长孙安嘴角抽搐,这是神武大炮的威力,他清楚的狠,他很想大声说,武郡王你个小垃圾,你玩儿不起!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炮击。
是马蹄声。
长孙安抬起头,满脸是泥。
那是两千重骑兵。
人马具甲,连眼睛都遮在铁面罩后面。
手里端著的不是轻飘飘的马槊,而是加长加粗的重型骑枪。
这就是钢铁洪流。
“列阵!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