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鶯儿。
衍知挑了挑眉。
她记得这个人。
说起来,此人也算个人物了。
倚梅园,除夕夜,一句酸诗,一场冒认,便从小小粗使宫女,一跃而成天子宠妃。
只可惜,她出身太低,眼界太浅,骤得盛宠后更是忘乎所以,行事跋扈张狂,四面树敌,还都是死敌。
无论是將位份还在她之上,甚至育有子嗣的欣贵人送入慎刑司,还是买通人手给甄嬛下药,抑或是平日里苛待御前太监宫女。
一桩桩一件件,她办的都是动輒要人性命的事。
偏还没要成。
人没弄死一个,死仇倒结了不少。
以至於后来冒名顶替之事揭破,真正作诗的甄嬛又得了盛宠,她个冒牌货自然逃不过清算。墙倒眾人推,那些早就摩拳擦掌、只等她失宠的死敌们,又怎会放过这么个討债的机会?
最后在冷宫被人用弓弦活活绞死的结局,只能说,配得上她的愚蠢。
衍知收回思绪,不愿在这种人身上费太多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倚梅园,除夕夜——
这经歷与原故事的走向,就差一个冒认了。
“去把暗影叫来。”
衍知一边吩咐,一边由著宫人替自己更衣梳发。待一切停当,才不紧不慢地坐回榻边。
不多时,暗影无声无息落入殿中,行礼如常,连衣角都不曾惊动一下。
衍知直接问:“昨夜倚梅园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十四爷於初秋时乔装打扮入过死牢,见了李四儿一面。回来后便下令启用乌雅氏留下的另一半暗子,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去年除夕的真相。”
“昨夜最早出现在园子里的是夏司薄。”
“十四爷认为四爷有意弃车保帅,当年事发后为救自己第一时间撇清关係,而不是为乌雅氏翻案翻供,甚至做了帮凶,这才害乌雅氏身亡,为此,十四爷还痛殴了四爷一顿。”
“废了四爷一手一脚。”
衍知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夏司薄被嚇得暴露行踪,逃跑时惊动了离得更近的余鶯儿。十四爷只能先抓最近的,夏司薄得以逃脱。”
衍知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她抬手抵了抵唇角,眼底笑意都深了几分。
原来还是有冒认一事的。
却不是甄嬛,而是夏冬春。
也算后者走运了。
否则此时此刻,被十四顺手塞给胤禛,在那间冷冰冰的小屋里叫人捉姦成双的,可就是她了。